买肉要肉票，兔子野鸡啥的，家里男人也打不着，想吃，还得拿东西跟人换。
可是肉是那么金贵的东西，怎么换？
过年的时候，家里倒是舍得买点肉，但是家里人多，她一个姑娘家，连肉汤都分不着。
出嫁之后，也是能够分一两片肉了。
但是卤肉？没吃过！咸肉倒是吃过。
杜梨放下碗筷，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盘片好的卤猪头肉。
她看向这些婶子媳妇们，笑笑，拿起筷子，一人给夹了一片。
不是她小气呀，是真的不多。
“尝尝看。”
在场的人看着眼前这块好像……不新鲜的肉，面面相觑，试探的尝了一丢丢。
随后——唔！好奇怪的味道啊！
这肉入口感觉软条条的——杜梨给她们片的是猪脸肉。
轻轻咬下去，又觉得很有弹性，跟那种魔芋豆腐一样的口感！
咀嚼的时候，又能够感觉到那肉很劲道，跟魔芋豆腐的口感又不一样了。
有肉香，却比肉还香！一点都不腥！也不柴！香香辣辣的，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这么好吃。
还不等她们细细品尝，没了！
没了！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向杜梨。
嘴巴中的肉味还在，没人舍得开口。
“这就是卤肉，好吃不？”
众人连连点头。
“就一个猪头，所以大家只能分一点点。”她伸出手指，掐了一丢丢。又说：“不过我可以分你们一点卤汁，你们带回家用来卤豆腐吃——卤黄豆也行，也算是加个味。”
“这是猪头肉？我就说呢，什么肉，这么嫩！”周婶子惊呼道。
“大家快点吃！”杜梨招呼她们。
几个人急忙把手中的白菜炖猪肉吃完，一人又啃了几个馒头才觉得饱。
杜梨说到做到，一人盛了一碗卤汁加几片肉。
这几个女人都不好意思，这是肉呢！
用十斤黄豆来回礼都嫌不够！
“这卤汁有点辣，你们放其他东西一起煮的时候，记得少放一点，免得浪费了东西。”
“没事，咱们都是能吃辣的！”
“那就好，今天辛苦大家了！”杜梨笑道。
“走了啊！”一群女人起身告辞。
周婶子跟周韶春没走，两个人留下来继续跟杜梨咬耳朵。
“你之前说的还有个人选，是不是说的你老忠叔？”周婶子拿起扫把就扫地，边问道。
杜梨把凳子归好，等会要给人送回去。
她说：“我刚才听韶春说，之前选大队长的时候，老忠叔差点被选上？后来怎么换成秦扒皮了？”
周婶子刚想说。
宋乔氏就在一旁道：“说他干啥？人家的事情关你啥事？真的是闲事婆婆操空心！”
周婶子就笑：“你说说你，多少年的事情了，还记恨着呢？人家当年那也是好意，泯川要是进部队，一个月好几十块钱呢！足够你们一家子过活了！”
宋乔氏傲娇：“了不起啊？我儿现在也是三十块钱一个月！”
“是是是，你养得好！”
杜梨跟周韶春在偷笑。
周婶子继续道：“那事呀，也是秦扒皮搞的鬼！”
当时是公布结果的那天，票数都出来了，老忠叔遥遥领先担任大队长，但是人没来！
为啥没来？
秦扒皮找人骗他，说有人在县城看见他失踪多年的妹子了！
老忠叔的爹娘就是因为这个妹子丢了，积郁成疾才没的，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可不得去县城找？
哪怕是心里知道是有人骗他的，但是也不能不去呀！
万一了呢？
有些人可不就是因为这个万一而活着的么？
再说了，万一错过了，还不是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呀？
结果就错过大队长的选举了呗，还被秦扒皮说：家庭观念太重，没有集体荣誉思想。
反正怎么抹黑怎么说。
杜梨问：“老忠叔还有个妹妹呢？”
周婶子听了就点头。
“可不是，比你老忠叔小九岁，也是家里唯一的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结果那年带去县城走亲戚，就这样给弄丢了！”
“那今年也三十多了吧？”
周婶子说：“哪里啊，四十了，你老忠叔今年四十九啦！”
杜梨就说：“老忠叔居然比我娘还大呢。”
她说着看向宋乔氏。
“……”宋乔氏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忠瘸子比自己还小来着，就那模样，那脸！跟小白脸似的！她还以为忠瘸子才四十。
哼！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显年轻干啥？
宋乔氏瞪杜梨：“又扯我干啥？”
周婶子跟杜梨互相使了个眼色，谁也没接茬，周婶子继续给杜梨科普。
“听说你老忠叔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原本都要结婚了，结果伤了腿。亲事黄了，还退下来了。”
“老忠叔就没有想过再找？”
周婶子就叹气：“这么多年呢，这公社中的人，旁的大队的那些，都有意给他介绍对象，他不要，说是怕耽误人家。”
宋乔氏嗤道：“不就是好面子吗？怕别人嫌弃他是瘸子！”
杜梨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娘！老忠叔不像是那种人。”
“哼，心里咋想的，会把字写脸上呀？”
“可不就会，弟妹，你拿镜子出来，让娘看看，她现在是不是把嫌弃都写在脸上了。”杜梨冲着堂屋喊道。
楚霞这个憨货，还真的应了：“诶！我去拿！”
杜梨跟周婶子母女都要笑死了，宋乔氏逮着楚霞就一顿骂。
楚霞：干啥又骂我？
几个女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的，时间就到了傍晚。
周婶子带着周韶春回去了。
杜梨就要准备晚上上课的资料。
她抱着宋昭阳在房间中备课。
楚霞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眼睛里都有泪花。
杜梨看不得她这样子：“你说你，之前多厉害一个人，现在动不动就掉马尿，咱们家也没人欺负你啊！”
“嫂子，你把我头发剪了吧！”楚霞哽咽。
“……好好的剪头发干啥？”
楚霞咬牙：“卖钱！”
她刚才出去了一趟，去公社找宋为民，她想跟宋为民说，明天开始送宋金宝去扫盲班上课，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公社顺点报纸跟本子啥的回来。
结果就看见宋为民在跟一支钢笔较劲，说是钢笔头摔着了，写字刮纸。
楚霞把自己想法给杜梨说了。
杜梨狐疑的看着她：“你要卖头发给二弟买新钢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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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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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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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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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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