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吉与萧言锦算是旧识,萧言锦手下的大将,他都认得,却从未见过灯草,说实话,初打照面,他完全没把那小子放在眼里,灯草朝他冲过来,他也只露出嗜血的笑意,等着灯草自投罗网,可万万没想到,那瘦弱的小子竟一剑砍下了他的手臂,小腿般粗的胳膊居然被一剑斩下,那臂力绝非常人所能。
肃王手下有如此猛将,大楚皇帝却未告知……格尔吉拧着粗黑的眉,心里有些嘀咕:这回大楚皇帝主动与狼王联盟,只怕没安好心,会不会两兄弟合起伙来……
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肃王与皇帝打了大半年的仗,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是假的……他脑子一激灵,察觉到不对,大楚兵力都掌握在皇帝手里,肃王手中兵力溃乏,那日交战,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援军,一时慌了神才撤,现在回想起来,他有二十万大军,肃王只有区区数万,就算加上后来的援军……
他猛的一拍大腿,肃王故弄玄虚,摆了他一道,不然,凭着人多,他耗也能耗死肃王。
格尔吉想通了这些事,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南蛮人狡猾,他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下令,他亲率八万,剩下的十万一分为二,从左右两侧行进,这样就算再遇上肃王偷袭也不怕,肃王有人,他的人更多,硬拼,肃王拼不过他。
再有就是这断臂之仇,若是让他抓着那小子,定要将她扯个稀巴烂。
他吩咐道,“肃王定离我们不远,放鹰出去查探。这一次,他跑不了了。”
——
灯草耳尖微动,抬头望去,比她更快的是青奴,一声长唳直上蓝天。在云端处,有另一只鹰。
那是只黑鹰,展开翅膀,拱着脖子,凶狠的扑向青奴,青奴敏捷的避开,升到更高的地方,猛的啄下来,那只黑鹰被啄得羽毛四散,瞬时从空中掉了下来。
萧言锦说,“是漠北人的探鹰。”
灯草,“漠北人打仗也用鹰?”
“漠北人是游牧民族,不论是打猎还是打仗都离不开鹰。”所以听到青奴的叫声,他才会闻声变色,以为是漠北人的探鹰。
不过现在神鹰在手,不管漠北人派出什么样的鹰,他都不担心。
漠北军也看到了天上的青奴,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是海东青!”
“神鹰杀了我们的探鹰!”
格尔吉阴沉着脸,“他们只有一只海东青,把鹰都放上去,我就不信,合群鹰之力弄不死那只海东青。”
数声哨响,上百只鹰放上了天空。黑的,灰的,白的,蓝的,隔得老远仿佛都能听到翅膀扑凌的声音。Χiυmъ.cοΜ
陈招愤愤道,“这么多鹰对青奴一个,这不是欺负人么?”
灯草面无表情的看着,把手放在唇边,想召回青奴,萧言锦说,“不必,青奴应付得来。”
空中大战已然爆发,群鹰围着海东青,用嘴啄,用翅膀扑,用爪子抓,各显神通,但青奴也不慌张,没有鹰飞得比它高,它占据了领空优势,一个俯冲啄下来,就能掉下去一头鹰。
可灯草还是心疼,垂着腿边的手不觉握成拳,青奴再厉害,也只有它自己,这样拼命的打法,等耗光了体力,就会成为群鹰的嘴下肉。
她吩咐陈招,“拿我的弓来。”
萧言锦道,“太高了,射不到。”
她盯着青奴的身影,笃定的道,“可以。”
“你的弓拉力不够,”他对陈招说,“取我的弓给王妃用。”
灯草的弓是特制的小弓,拉弦的力度不是很大,他的弓是精钢打造,射程远。
很快,陈招就将弓取了来,灯草吹了声响哨,空中的青奴闻声飞低了些,引得群鹰追逐,看着群鹰一点点降下来,灯草抬弓搭箭,眯着眼瞄准,手一松,“咻”的一声,利箭离弦,快得看不清影子,一只灰鹰被射了下来。
陈招拍手叫好,“王妃好样的!”
萧言锦也是满眼赞许。
漠北军却是一片哗然,格尔吉怒吼,“从哪射出的箭?”
士兵战战兢兢,“没,没看清,好像是从西边……”
“西边那么大,去查具体位置!”
说话间,又一只鹰被射了下来,伺鹰的士兵心痛不已,喊道,“将军,再不撤鹰,我们的战鹰就全完了!”
格尔吉恼怒的喊道,“上百只鹰都敌不过一只海东青,没用的废物!”
副将说,“那是百鹰之王,除了金雕,没有对手,况且还有神箭相助,满天的鹰,不是啄死就是射死,我们损失惨重,将军,撤鹰吧。”
格尔吉心里窝着一团火,漠北军以多不能胜少,百只战鹰敌不过一只海东青,莫非肃王有神相助,不然为何事事都占着上风?
“放箭,”他喝道,“把那只海东青射下来!”
副将道,“将军,太远了,射不到。”
“为何大楚人能射到?”
副将答不出,心中也是纳闷,这么远这么高,为何大楚的箭能射到他们的战鹰,大楚何时又出了位神箭手?
漠北人擅弓箭,但箭法再好,也射不到海东青,它是世上飞得最高最快的禽类,普通的箭对它没有威胁。
灯草见漠北人也射青奴,怒道,“敢射我的青奴,找死!”刷刷又是两枚连环箭射出去,两支箭射下来两只鹰。
漠北士兵捡了被射杀的鹰回来,格尔吉和副将盯着那箭,沉默半响,他们都认得,那是肃王的箭,几年不见,肃王的箭法竟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漠北战鹰还在不时往下掉,伺鹰士兵红了眼,哀求格尔吉,“将军,撤鹰吧,我们不能失去这些战鹰。”
格尔吉胸膛剧烈起伏,终是下令,“撤鹰。”
几个伺鹰士兵慌忙吹哨,空中战鹰狼狈逃窜,青奴却啄得兴起,张开两只修长的翅膀拦住它们去路,锐利的尖嘴凶狠的啄过去,底下哨音未停,又有两只鹰被当场啄杀,掉了下来。
萧言锦道,“叫青奴回来,再低些,漠北人的箭就能射到它了。”
灯草吹了响哨,青奴恋恋不舍的放弃追逐,调头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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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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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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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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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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