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角落里,魏击披麻戴孝,昏迷在一边,身旁一众魏国文武大将,人人披麻陪伴在侧,脸上神情悲戚惨惨。谁又能想到,明明是来屯留城饮宴,不知何故居然落到此等地步,如今魏侯神志已失,该死的晋侯竟然还要求举办完葬礼才能回返安邑城,早知道这样,远远避开多好!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了。
葬礼办得非常隆重,一些宫廷礼仪一样不少,招魂、发丧、安置灵座,点香灯,殡殓,治丧……一项一项置办下来,虽然有专门的礼官负责,但也把满城文武累的够呛。
午时三刻,吉时已到。
灵堂里哀乐大奏,已经是启灵时分,太和殿门口的人潮陡然分开两边,步军仪仗队长枪并举,将士的灵柩由魏军八名将军扶持,从灵堂里面移了出来。
“我的儿啊!爹爹对不起你啊……”随着一阵哭喊,姬辛带领一众家属,扑向灵柩,抱住痛苦不已。
等众人哭得够了,灵柩才缓缓启动,由六十四名军中壮汉抬着,缓缓出了王宫。
沈放头戴白巾,在前面领路,后面一众文武大臣,向承、管则、边实等人赫然在列。
一路浩浩荡荡,白幡招扬,喇叭唢呐声嘶力竭地嘶吼,震天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屯留城整个车马素白,全城的老百姓都在为死难的将士发丧,到处是一片哀悼的海洋,人们手臂上都缠着黑纱,手拉着手,目光凝视着同一个方向,那是死难将士的灵柩即将到来的方向。
灵柩一路走来,随行的士兵流着眼泪,脚步沉重。
远在边远地区的民众匆匆赶来,用长满老茧的大手同灵柩挥手告别,时不时擦去眼角的泪水。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地哀悼……所有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用自己的方式沉痛悼念着,哀悼着。
灵柩的后边是两千魏武侯的亲卫营,灵柩出屯留城门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他们就是杀死众位将士的凶手,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人们疯狂了,纷纷拿起身边的任何事物,砖头瓦块,菜叶子臭鸡蛋……一股脑地扔到魏军亲卫营的头上。
面对愤怒的晋国百姓,魏军亲卫营不敢乱动,默默地承受着民众暴风骤雨般地打击,很多人被砖头瓦块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敢擦一下。
不要以为尔等无动于衷寡人就能饶过你们,寡人要尔等统统为我的大晋将士陪葬!沈放握紧双拳,暗自发狠。
死难将士的陵墓在屯留东南一座小山——陵山中,陵墓外围,沈放把它建设成一座烈士陵园,此次屯留城大战牺牲的一千六百余烈士的牌位放在忠烈祠,遗体则安葬在此处。
烈士陵园周围青山环绕,绿树葱葱,非常幽静,是一个英雄长眠的好地方。
葬礼举行完毕以后,沈放擦干眼泪,盯着魏军的二千亲卫营,咬咬牙,恶狠狠地说道:“该你们了。”
沈放挥挥手,处于外围的三千晋军围拢上来,各个刀出鞘,弓上弦,恶狠狠地盯着魏军士卒。
魏宗长叹一声,虽然为这两千魏军精锐惋惜,但是为了魏武侯的安危,也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他把这两千魏军带到一处空地上,命令这些魏军开始挖坑。
一刻钟以后,原本广阔无垠的空地上,陡然出现一个大坑,足足可以容纳数千士卒。
沈放看了一眼,大坑已经挖到两丈来深,部分坑底已经出现了潺潺流水,不能再挖了,用来埋人,这个深度也可以了。
沈放挥动手臂,魏宗会意,下令停止挖掘,同时命令什长把挖掘工具送到地面上来。
突然,校尉魏真扑到魏实面前,跪倒在地,抱紧魏宗的大腿,声嘶力竭的吼道:“大将军,饶过兄弟们吧,那可是战力堪比魏武卒的两千精锐啊!只要他们不死,让他们干啥都行,让我去给晋人做牛做马,大将军……”
到了这个时候,大坑里面的两千魏军总算明白了,这是要把他们活埋啊!
这时,一魏军百将振臂高呼,“弟兄们,官长已经抛弃我们了,想活命的跟我冲!杀啊!杀死一个够本,杀死两个赚一个,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兄弟们,冲出去!”
百将话音未落,付凌轻轻一挥手,“放!”
周遭的三千晋军一齐开弓放箭,箭雨雨点一样笼罩在大坑中的魏军头上,魏军片片倒下,带头的魏军百将更是身中数箭,身体被射得像刺猬一样,口中“嗬嗬”数声,一股粘稠的血液从口中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不到一盏茶时分,坑中的二千魏军无论死活都躺倒在地,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一起,鲜血和泥土混杂在一起,一股狂风吹来,血腥味冲天。
在场的魏军将军眼中皆冒火,目光如炬地看着周围的晋军,自此,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沈放冷冷地看了一眼,喝道:“埋了!”
“诺!”
付凌再一挥手,三千晋军分出两千人,人手一把铁锹,铲起大坑周遭的泥土,铁锹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大坑位置堆起一座凸起的高地。
付凌低喝一声,一千马队翻身上马,驱使马队在高地上纵横驰骋。
一刻钟以后,高地被奔驰的战马踏平了,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沈放一挥手,早有一批陵园侍者上前,在高地上面移栽上冬青、柏树等植物,衬托得陵园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这些陵园侍者,以后就以青松绿柏为伴,常年值守在这烈士陵园中。
回到屯留城以后,沈放刚刚坐下喘了一口气,这是侍者来报,“陛下,魏国将军魏宗来访。”
“请!”沈放一摆手,正正衣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魏国的黄金到了。
果然,魏宗见到沈放躬身一礼,“禀晋侯,我主答应的五十万两黄金已到达,还请晋侯速速遣人接收。”
“好,魏将军稍等片刻。”
“来人!”沈放轻喝。
“陛下。”有侍者上前,躬身施礼。
“速请向卿来此。”沈放摆摆手。
“诺!”
少顷,向承来到沈放面前,对沈放躬身一礼。
“陛下。”
“今有魏侯答应的五十万两黄金到达,向卿速速遣人接收。”沈放看了身边的魏宗一眼,对向承说道。
“遵旨!”
一刻钟以后,黄金交接完毕。向承拉着魏宗的胳膊,一脸不舍地与他告别。
“魏将军,你我一见如故,现在差事已经结清,不如到我府上,你我大醉一场如何?上次将军没有尽兴,这次老夫已经要与将军大战三百回合。”
“魏宗多谢向君美意,只是差事虽然已经结清的,但我主身体状态甚差,请恕本将急回安邑,等以后有机会,再叨扰向君。”
“好,那既然魏将军归心似箭,老夫便不留你了,魏将军一路平安!”
“后会有期!”
魏宗拜别向承和沈放,急匆匆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待出得屯留城门之后,魏宗暗自咬牙切齿。
这个仇,我魏宗记下了,晋侯你别得意,本将还会回来的,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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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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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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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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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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