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咬着唇,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卧室里很黑。
除却卧室门口外的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光源。
可温以宁还是感觉到了霍云沉灼热的视线。
她不习惯被他这么盯着。
原本那些被她藏在黑暗的犄角旮旯里的委屈和伤心,终是在他的目光中无处遁形。
“霍云沉,请你离开这里。”
温以宁抬起手,直指着门口的方向。
由于一次性献了过量的血,她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都能紊乱她的呼吸。
“温以宁,你别骗我。你没有让他碰过身子,对不对?”ωωω.χΙυΜЬ.Cǒm
“你只是为了气我,对吗?”
霍云沉克制着胸口的嫉妒之火,颓唐地伸出手,轻捧着她的脸颊,“回答我,嗯?”
“有那么重要吗?”
温以宁推开了他的胳膊,淡淡地道:“你可以有你的珍珍,爱爱,莲莲,我凭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为了气我,就这么糟践自己?”
霍云沉的手碾着她的唇,力道不大,却足以弄疼她。
温以宁后仰着身体。
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的黑发如瀑泄下。
她抬起头,雾蒙蒙的眼里是他的剪影。
可低下头的那一刻。
却只剩下了满腔的决绝,“霍云沉,别来祸害我了。你留在这儿,被人拍到的话,我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是合法夫妻,拍到了又如何?”
“你不是要和战景莲结婚?”
温以宁攥着被角,想到他逼着她给战景莲献血的事,悄然红了眼。
幸好房间够黑。
就算一时间绷不住自己的脆弱,他也发现不了。
霍云沉深深地凝视着她,抬手拨开挡住她迷人锁骨的黑发,忘情地吻了上去。
她的唇绵绵软软的,总能让他忘乎所以。
“以宁...”
他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能撬开她的牙关,宽大的手强势地捉着她的下巴,整个人呈俯卧式压在了她的身上。
温以宁身体虚的厉害。
被他这么一压,双手更是提不起半点的力气,“霍云沉,你别压着我,我不舒服。”
“谁压着你,你才会觉得舒服?”
霍云沉不想这么跟她说话,但温以宁连亲都不让他亲,这让他倍感窝火。
他一生气。
便彻底没法顾及她虚弱的身体。
大手握着她纤细的腰,双腿稍一用力,就顶开了她紧紧闭合着的膝盖。
“不要...霍云沉,你难道只会乘人之危吗?”
温以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气恼地将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我不舒服,你不要这样。”
“这么排斥我做什么?”
霍云沉的印象中,温以宁一直都是比较听话的类型。
她很少会这么排斥他。
除了两人在吵架的时候,其他时候她的配合度还挺高的。
温以宁被他压得头晕目眩,心里也藏着一股无名之火。
“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湿润了眼,定定地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身影,声音很轻,却能让霍云沉痛彻心扉。
霍云沉身形一顿。
他木然地望着身下的女人,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怎么?是被周斯年上了,身体痕迹还在,害怕被我发现?”
“你不可理喻。”
“被我猜中了?”
霍云沉很想知道温以宁是不是在骗她。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想亲自验证一番。
僵持了片刻。
他忽然粗鲁地将她身上的睡裙推到胸线以上,修长的手不带一丝怜惜地扯下了她身上最后的遮挡。
突然间,时间就好像凝固了一样。
接近半分钟的时间里,他们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温以宁呆呆地望着他,眼里写满了伤心。
这就是她爱了整整一个曾经的男人。
因为怀疑她,所以就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去验证。
痛倒是其次。
最让人难受的是他高高在上的样子。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
他依旧高贵,清冷。
她却像被他玩坏的娃娃,残破,不堪。
霍云沉也愣了很久。
好一会儿才默默收回手,郁猝低语:“果然,你当真和他上过了。”
温以宁:“......”
霍云沉起身,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我们还没有离婚,我也还没有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攀上了别的男人?温以宁,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觉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犯贱?”
“说够了吗?”
温以宁不知道霍云沉又发的哪门子的疯,强压下喉头的哽咽,低声道:“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碾压。你究竟要把我伤成什么样才甘心?”
“我怎么碾压你的尊严了?我们是合法的,倒是你,和周斯年不清不白。”
“合法的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
“温以宁,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床上叫过多少次斯年哥?真要说碾压尊严,我身为男人的尊严早就被你磨没了。”
霍云沉攥紧了拳头,指间的滑腻感让他心里更加不爽。
可能是卧室太暗。
他根本没发现他手指上沾染的是血。
温以宁的肚子越来越疼,很显然她已经无力招架他。
她伸出手,又一次推了推他,“所有的一切全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身体很不舒服,你要想发泄找别人吧。”
“找别人?这还是人话?”
霍云沉的心彻底凉透了,可他又不甘心这么放手。
深吸了几口气。
他忽然又用膝盖顶着床沿,跪在了她的腿间,“温以宁,别这么绝情。我向你忏悔,过往我可以不去追究,只求你不要抛下我。”
“绝情的人,是你呀。”
温以宁沉痛地闭上了眼,“霍云沉,我很痛。你别碰我,我真的会死的。”
“痛什么?你没怀孕没流产,怎么会痛?”
霍云沉感受不到她的痛苦,淡漠地说:“假孕的戏码是你用来设计霍钦,离间我们父子的,对吗?”
“你真这么想?”
温以宁震惊地睁开了双眼,愤怒地冲他咆哮道:“滚,你给我滚。”
霍云沉抿唇,他体内被霍钦秘密安装了窃听器。
很多话他没法明说。
为了夺回寰宇集团的大权,他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其实他一人应对霍钦的压迫绰绰有余。
但霍钦将三个孩子当成了威胁他的筹码,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霍钦想要看到他和温以宁关系破裂。
他就演给他看。
为了让这场戏码更逼真,他并没有跟温以宁私下沟通过。
当然。
这并不代表他一点也不生气。
今晚看到周斯年从公寓楼走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温以宁,别想着为他守身。”
霍云沉无视了温以宁的怒火,强势地分开了她的腿,“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啪——
温以宁抬起手,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霍云沉,你真是个畜生!”
霍云沉的脸上随即留下了一道鲜明的五指印。
他微微地偏过头。
停顿了片刻,才起身下了床,“好样的。以后你就算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霍云沉阴郁着脸,快步下了楼。
开车去会所买醉的路上,油门几乎是踩到了底。
然而他刚走进伯爵会所vip包厢。
屁股还没坐热,殷勤地围上前的卖酒女郎便指着他的手,娇声软语地问:“霍少,您的手是受伤了吗?流了好多血哦,需要我给你包扎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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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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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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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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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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