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喜欢他，心中有情，怎么可能修无情剑道？
这才一年吧，难道暮沉这么快就放下他了？
顾霄回到独孤峰，坐在院子里那棵树下沉思。
六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欢乐道：“宿主宿主，主角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很快就可以和他说清楚了！搞快点搞快点，等你们在一起之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教你呢！”
顾霄：“……”
他道：“我开始想要不要说了。”
六六：“？！”
六六急忙问道：“为什么啊？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顾霄有理有据道：“因为如果沉儿真的修了无情剑道，那就说明他已经把我放下了，我现在再跟他提那件事反而会动摇他的心境，影响他的道心……就算不会，说出来后我们的师徒关系也会变得尴尬……这种情况下说清楚还不如不说。”
六六：“……”
六六道：“宿主……你事情好多喔。”
顾霄淡淡道：“只是考虑的东西多了一些。”
六六：“……”
六六迟疑道：“宿主，你是不是也怂了啊？”
顾霄：“……怎么会。”
“那为什么不敢说啊？”六六道，“明明之前都想好了……”
顾霄没有说话，有些失神。
他是修真界第一人，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也会怂吗？
可能吧。
感情这种飘忽不定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把握，明明上一秒可能还爱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又可以兵戈相见，感情的变化是不需要理由的。
对于暮沉来说已经是三十年过去了，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自己的师尊吗？
就算顾霄再不愿意承认，他心里也清楚——他怯了。
他担心暮沉的心意已经改变，担心这份感情已经变质，担心他们已经错过……
顾霄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果酒。
果酒味道清冽，并不醉人，顾霄心里发愁，喝起来也没个数，就一直喝到了半夜，脚边倒了好几个空酒坛子。
暮沉回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
白衣谪仙伏在树下的小桌上，墨发披散在肩上，越发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眼如画。
足边还睡了三四个小坛子，看样子应该是不小心喝多了。
暮沉呼吸一滞。
他深呼吸几次，定了定神，走到顾霄身边，轻声唤道：“师尊，师尊？”
顾霄迷迷瞪瞪地抬头看了一眼：“唔……是沉儿啊……你回来了？”
“弟子回来了，”暮沉点头道，“师尊，您是喝醉了吗？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
顾霄每年这个时候都能从掌门那里拿到几坛果酒，然后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每晚都会在月下小酌一杯。
顾霄酒量一般，这几小坛酒就可以让他喝一个多月，谁知道今天他居然一口气全喝完了。
好在是灵果酿的酒，喝多了也不伤身，睡一晚就好了。
暮沉暗暗叹了口气，柔声道：“师尊，弟子送您回房休息吧。”
顾霄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暮沉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顾霄扶了起来，正要送他进屋，就被顾霄拽住了袖子。
暮沉愣了愣，低头看他，神色疑惑：“师尊？”
顾霄一言不发，似乎是觉得抓衣袖没有什么用，他抬手，一把抓住暮沉的衣领，把他拉低，然后贴了上去。
暮沉：“！！！”
独孤峰上气温不高，顾霄的唇也是微凉的，他没有经验，全无章法，这个吻只能说是嘴唇贴着嘴唇，别的什么都没有。
暮沉整个人都懵了，任由顾霄和他贴了好一会儿。贴了许久，顾霄自觉也亲得差不多了，满意地移开唇，松开暮沉的衣领，闭上眼就要往暮沉怀里倒。
可惜他没能倒成。
暮沉扶着他直起了身，神色晦暗不明，喉结滚动几下，道：“师尊……您喝多了吗？”
顾霄的入眠过程被强行打断，抬眼看他，认真纠正道：“我没醉。本君是谁？本君是凌天宗长老，是大乘修士，一方大能！本君不会醉！绝对不会喝多！”
暮沉：“……”
看样子是真的喝多了。
他隐忍道：“师尊，弟子扶您进屋休息吧。”
顾霄道：“本君不进去。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要害本君？”
暮沉神色迷惑：“？？？”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师尊刚才……不会是把他当成别人了吧？
不，不会，师尊刚刚还喊了他的名字。
那师尊为什么要问他是谁？
师尊想亲的是谁？是他喜欢的人吗？
暮沉抓住了顾霄的肩，低声诱哄道：“我是谁？灵蕴……我是谁？”
顾霄看着他，眼神迷茫：“你是谁？”
“对，我是谁……你亲的是谁？”
“我亲的人？”
“是，”暮沉面色沉郁，语调却非常柔和，“你刚刚想亲谁？”
顾霄想了一会儿：“我亲的……当然是我喜欢的人啊！”
暮沉：“……”
什么都没问出来。
暮沉深呼吸，压下了万千心绪，半搂半抱地把顾霄送进了房，按在了床上。
暮沉现在脑子里很乱。
他不打算放手，而且已经做好了长年累月慢慢感化顾霄的准备，甚至还写了完整的计划表，但他没有想到顾霄可能已经心有所属了。
之前明明没有的！是谁趁他不在的时候下的手？！
明明是他先来的！
暮沉一想到这个火气就上来了，他给顾霄盖上被子，正要出去找人问一问顾霄这段时间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就被顾霄拉住了袖子。
顾霄喝多了，一番折腾后脸色已是微红，他道：“沉儿，你要去哪里？”
暮沉不想凶他，但是一想到顾霄那个莫名其妙的心上人就觉得既心梗又委屈，忍不住挖苦了他一句：“现在认得出我了？方才我问你亲的是谁的时候怎么认不清楚？”
顾霄：“……”
顾霄小声道：“没有。”
那一句挖苦下来顾霄还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暮沉被自己酸到了，心里正恼着，闻言问道：“什么没有。”
“没有没认出来，”顾霄昏沉道，“没有认错，就是沉儿。”
暮沉动作一顿，猛地看向顾霄，难以置信道：“师尊……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别人……”顾霄重复道，“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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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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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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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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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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