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喜嘴上一边念叨着“这多不好意思”,一边麻溜的下床披衣服,然后挽着山倾染的臂弯去饭厅。

  一去才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啊。

  除了还在坐月子和陪坐月子的宋苓颐和颜儒胥,远在京城的山青林,严老,霍老将军,霍则寅,林母,还有四个小屁孩也都在。

  坐了一大桌满满当当的,其中林清屹看到她,还激动的从林母怀中直蹬腿。

  “呀!呀!”

  “好哦好哦,娘亲抱抱,这么久不见娘亲还记得呢,乖宝贝,来,另外三个乖宝贝也过来让娘亲一口,嗯,还是香香软软的!”

  岑欢喜挨个亲过去了,才抱着林清屹在林默身边坐下。

  林清屹平时就乖,现在坐在娘亲怀中,身边是爹爹和奶奶,安全感爆棚,就更乖了,哪怕他们吃东西,被味道馋的口水直流,也不闹,只是吃着自己的手指眼巴巴的看着。

  林默被他看的心软。

  用筷子尖沾了点腌笃鲜的汤,快速的在清水里过了几下,确定只残留一点点了才送到他嘴边。

  红色的小舌头灵活一卷。

  咂巴几下,那跟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小肉手抓住林默的衣服,咿咿呀呀的喊个不停。

  林默索性将人抱到自己这。

  又喂了几次,就换成热好的牛乳。

  林清屹喝着牛乳的样子不像是很高兴,但也没抗拒,乖乖的一勺一勺的喝,岑欢喜在边上看的满眼笑意,觉得碗里的腌笃鲜更鲜甜了。

  饭后,霍则寅单独来找了岑欢喜。

  “妹啊,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我有个战友,在战场上伤了五脏六腑了,现在虚的不得了,走路都费劲,他老家就是清莲洲的来着,你和我一块去看看他,看能不能治成不?”

  这有什么成不成的。

  岑欢喜一口就答应下来了,第二天跟着他一块去找人了。

  霍则寅这个战友叫阚泽。

  家住清莲洲郊区村庄里。

  在入伍的那些日子里,家里的父母先后离世了,现在家中只有他一人,因为身体,他也没娶妻生子什么的,一年到头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老宅,也就是这样,才让霍则寅看不下去了。

  到了阚家,岑欢喜看到童之从隔壁的屋子里出来,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完全没有之前见到的书生意气样。

  他也看到她了。

  但她不给人搭话的机会,马上拉着霍则寅进屋,完了还把院门给关上了,在院子里劈柴的阚泽看到他们,放下柴刀,手下意识在衣服上抹了几下。

  “霍将军,林夫人。”

  霍则寅上前姿势粗犷的给了人一个拥抱。

  “跟我还这么见外呢?”

  “和之前一样叫我则寅哥就成,这是我亲妹子,叫岑欢喜,医术很好,擅长诊治疑难杂症,我特地把她带来给你看看病。”

  “你也别排斥,什么狗屁小病就挨,大病就死的想法给我收起来,不管看完结果怎样,今天这个病,你是看定了!”

  阚泽是霍则寅的兵,知道他的性子,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拒绝,去搬了几个小板凳出来,把手搁在其中一个空板凳上让岑欢喜把脉。

  所幸,结果不差。

  “这是之前受过重击,五脏六腑濒临裂开,后续饮食什么的没跟上,休息时间不够还做了劳苦事,五脏六腑被耗虚了的典型症状。”

  “不是什么大毛病,药可以调理的七七八八,但以后这种重活还是少干为好。”

  岑欢喜看了一眼立在树桩子上的柴刀,和被劈的差不多的柴火,给出建议。

  但这个建议,被遵守的可能性不大。

  阚泽却没说以自己的家境和孤家寡人的身份,不可能避开重活,而是浅笑着应下,瘦的有点下凹的脸颊,因为这抹笑容,显出几分温润。

  霍则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早年跟在自己身边,不管干多苦多累多危险的活,都笑的乐观的阚泽,脑子一热,问人要不要去读书。

  “当初在战场上,你虽然是普通士兵,但我知道你的脑子一点都不比别人差,很多战术都是经过你提点我才想的起来的,你继续研读军书兵法,完全可以当军师。”m.χIùmЬ.CǒM

  “既可以继续接触你的热爱,也不会伤及身体。”

  阚泽对霍则寅说的话很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我年纪大了,脑子已经不如以前活了,再加上退伍后都没再接触过那些东西,根本就搞不懂。”

  话音刚落。

  就听到霍则寅敲板凳的声音。

  循声望去,他一张脸严肃的不得了。

  “你这是妄自菲薄,你在兵法上是有天赋的,而天赋这种东西很玄妙,即使你这么久没接触了,再度接触,也会比那些一直坚持研读,却只能靠死读书的人厉害。”

  “现在只要你点头,钱财什么的我都给你包了,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只是见不得一个将才被埋没。”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而往高处走,也是人的本能。

  阚泽看着霍则寅,想到了当初自己在危急关头提出自己的想法时,他给自己的信任的目光,恍惚间,之前的霍则寅和现在的霍则寅重合在一起,他也顺从本能点头。

  “好。”

  与这声回应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微弱的枯枝断裂声。

  岑欢喜第一时间去打开院门,冷声道,“谁偷听?”

  霍则寅和阚泽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在威慑偷听的人,殊不知她是在询问植物,而植物也给出了回答。

  【隔壁童家小子!】

  童之?

  岑欢喜对童之这个人感官很差,下意识皱起眉头,但转念一想,他们刚才也没说什么不方便外人听的东西,也就放心了,进屋去给阚泽开药方。

  但事实证明。

  她对人性还是了解的太浅了。

  也就不到半天的功夫,岑欢喜和霍则寅带着阚泽离开阚家时,就听到外边关于自己的流言四起。

  她让车夫找个地方停下,自己微微推开窗户,各种各样的声音从缝隙中钻进车厢,其中有一道声音就是她想听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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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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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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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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