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被气的直哆嗦,手指着赵秀容的脸,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找奶奶的林路生,看到这一幕以为奶奶被欺负了,一溜烟蹿到林母面前,张开尚且稚嫩的怀抱,凶巴巴的看着赵秀容。

  “你不可以欺负我奶奶!”

  赵秀容不屑的睨了他一眼。

  “谁欺负她了,有这个闲工夫,你倒不如操心操心自己,我那个可怜的弟弟昏迷不醒的,你后娘也要被祭神了,你以后能不能吃饱饭还是一回事呢!”

  之前大家为了面子功夫,看不起林路生他们,也不会表现出来,都是明里暗里使绊子,现在不一样了,林老三一房是真的没有后路了,得罪透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林母被气的不行,但却莫名的冷静下来了,头脑清醒的把林路生揽到自己怀中。

  “赵秀容,你要知道,我也是你娘,你这般对我不敬,是不孝!”

  “我哪里不孝呢,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把你请回家伺候啊,不过那三个小崽子,就别来了,我只是他们叔母,可没责任养他们呢。”

  赵秀容说着把林路生扯出来,跟扔个破抹布一样扔到一边,然后拖着林母回去了。

  林母哪能不知道这是变相软禁自己,但她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子跌跌撞撞追向自己,却被无情掀翻在地。

  林路生摔得很疼。

  幼嫩的皮肤被沙砾磨破了皮,眼泪瞬间充满眼眶,但一滴都没有掉下来,只是坐在原地抱着胳膊抽气,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突然站起来跑走了。

  看见的村民也没把他当回事,毕竟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造不成什么威胁。

  殊不知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竟要靠两条腿硬生生走去镇上。

  路上不是没有危险,比如蛇虫之类的,但路边的草木都认识他,一路上尽心尽力的散发可以驱除蛇虫的味道,尽量让他平安。

  草木没白操心,林路生安全到镇上了。

  小子很机灵,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寻到了严老坐诊的医馆。

  这会医馆都快关门了,所幸掌柜的认识他,看他鞋子被磨破,后脚跟和前脚掌的位置都是血印子,一身灰道子的样子,赶忙给人简单处理了一下,给抱到了严老那边。

  林路生看到严老的那一刹那,眼泪就落下来了。

  “严爷爷,娘亲和奶奶被坏人抓起来了——”

  人都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多苦多累都可以撑住,但一看到可以依靠的人,这眼泪啊,不论如何都憋不住,不论大人小孩都逃不掉这个定理。

  林路生知道自己要先说事情,但就是止不住眼泪,再被严老抱住时,更止不住了。

  撕心裂肺哭了十来分钟才磕巴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孩子有些词没办法完全复述,但严老听明白了,那个村子的人要谋杀自家徒儿啊!

  他当下沉了脸色,马上去找了县令。

  县令也没想到,在自己的管辖区内还会出现这种这种枉为人伦的事情,当下就带着人跟严老赶到村内。

  那边的村子,村长正在跟那几位所谓的德高望重的老人争论岑欢喜的性命呢,结果话音刚落,门就被官兵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蹲下!”

  官兵挥舞着大刀,锋利的刀刃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刚刚还嚣张的不得了的几位老人,马上就抱头蹲下了,嘴上还嘟嘟囔囔的说自己没犯事,这委实是给严老逗笑了。

  只见他把怀里的林路生给露出来,众人脸色一变,他如同看不见般继续说。

  “我是岑欢喜的师傅严序之。”

  “老夫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都没听过什么活人祭神的事情,没想到告老怀乡后,在这么个地方长见识了,老夫寻思着,要不要让宫里的贵人也长长这个见识!”

  这话是在明目张胆威胁县令了,威胁他这件事情要是处理的不好看,他随时给捅到上面去。

  这要是常人,县令肯定不屑一顾。

  但这话是严老说的。

  谁都知道严老告老还乡这些年,宫里的贵人一直在试图让人回去,自己要是把人得罪了,那这官路,多半是葬送了。

  县令不敢耽搁。

  马上端起架子让村民把岑欢喜给放出来,那些老人不甘心啊,把对岑欢喜说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县令听的满脸荒唐。

  “见不得别人好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还扯什么挡福运了,简直荒谬!”

  苦心盖上的遮羞布被一把扯开的感觉,让在场的人都铁青了脸,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村长带着他们去祠堂带人。

  岑欢喜正发愁呢,听到祠堂大门动静,准备等门一开就冲出去,结果一股脑撞在严老身上。

  “哎呦我这身老骨头啊,徒儿啊,你悠着点哦,师傅我经不起造哦。”

  她猛的抬头。

  说句不害臊的,她眼眶有点红了,看到师傅怀里的林路生,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端起母亲的可靠,把小家伙搂怀里,跟吸猫一样把脸埋在他颈侧一顿吸。

  “乖乖啊,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药味?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林路生还没与岑欢喜这般亲昵过,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像之前那样不自在就跑,而是乖乖的待在她怀里。

  县令体恤她突遭横祸,让人先回去歇息了,自个跟严老在这处理后续。

  岑欢喜也没跟人客气,抱着林路生回去了,结果进门后心气一松,整个人晕乎的不得了,把林路生放下后,她就撑不住了,砰的一声栽到地上。

  林路生呆了。

  一瞬间脑子过了很多想法,最后的想法定格——娘是不是要和爹一样躺着起不来了?

  “娘!”

  他还没回神,一直被林择生护着的林生生出来看到这一幕,哭的撕心裂肺,他无措的看向哥哥。www.xiumb.com

  “哥,怎么办啊?”

  “去找人。”

  林择生知道弟弟妹妹现在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了,就忍着不安压着喉咙不适开口。

  得到指令的林路生仿佛有了主心骨,马上出去喊严爷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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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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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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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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