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城正是年轻的时候,就能有如此优越的成绩,以后在文官中的地位必定是不低的,更何况还有个清云王府的出身,还有个堂姊是大皇子妃。
这不,京都收到请柬的,家里有年轻女眷的,都给带来了,就为了相看京都中正炙手可热的清云王府的二公子,若是能看对眼了,以后还能省下不少工夫。
所以当白府的马车停在清云王府的时候,一入眼,就看见不少女娘,像是蝴蝶花丛一般,各有千秋。
而因为江城太过年轻,所以那些在朝为官的,只有跟清云王府关系很近的才亲自前来,否则都是让自家女眷或是家里的郎君们去,用年轻人的方式结交。
还没等嬷嬷侍女们迎上来,白露霜就抓住了顾焕在往东边去的身影。
不由得头大。
“白府二位夫人、女公子们,请随婢子来,王妃将今日的筵席都摆在了湖边,既可以消暑,又可以赏景。”嬷嬷上前亲热地跟大夫人吴氏和三夫人打着招呼。
毕竟白府是王妃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的,可不能有一点怠慢,想到这里,又热情了几分。
而在湖边的水榭里,江城正忙着招待他的友人们,许多都是考试时认识结交的,多是文人雅士,又各有见解,而他人缘也挺好,因没有架子,倒是让今日府里的宾客络绎不绝的原因之一。
江策在远处看着,不想去凑那些热闹,作为一个武将,他更喜爱的是兵法策论之类,那些文人墨客玩弄笔墨吟诗作对的,他实在不感冒,除非像白典朴那样,能文能武的,才能跟他的共同话题稍微多一些,毕竟他是个不会跟人相处的。
只会站在一旁,抱着双手,淡淡地盯着在假山上攀来爬去的几个小孩,怕他们摔了。
忽然间,一个小小的身影看顾了下周围,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动,向萧墙那边挪去。
可那边……是女宾的方向。
江策眉头一跳,顾焕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极其顽劣的主,万一闹出什么事儿来,受苦的还是别人,康王罩着他,可倒是什么事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江策箭步一动,就跟了上去。
趁着没人,顾焕就穿过了月亮门,躲在萧墙旁的花丛里,若不是江策跟着,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能藏起一个小屁孩。
顾焕哪里顾得上这些,他就想看霜儿表妹来没有,听说她来了自己才来的。
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左看右看,寻找着那个好看的身影。
江策身影一晃。
“康王世孙在找什么呢?”
顾焕头也不回,早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嘘!表舅舅你小声点儿,我找霜儿妹妹呢。”
江策看到还不知事的顾焕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似乎……对,上辈子白露霜嫁到清云王府时,顾焕还大闹了一场,弄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还是康王把他收拾了一顿。
他此时有些不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要劝顾焕放下,但又不知道从何劝起,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霜儿,你看那里面的玉兰,真美。”白妙雪一眼就看到了高大又正值盛放时期的玉兰树,早些年就听闻这是上一个清云王为哄王妃种植的,已经过去六七十年了,两株玉兰也变得像古朴的大树一般,有一种清幽感。
“是啊,好美。”白露霜才赞叹完,就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正望去,就有一个小团子朝她跑来,正是顾焕。
“表兄。”白露霜礼貌地笑了一下,行礼打招呼。
“表妹不用这么客气,你焕表兄我不讲究这些的。”小团子乐呵呵笑着,正要伸手扶她,就被白露霜侧身避开了,挽住一旁的白妙雪。
弄得小团子也不敢上去抢人,毕竟两个小女娘牵在一块,自己也不好做什么,只能挠头傻笑。
这动静自然吸引到白府其他女眷了,不由自主顺着来路看去,就见一英姿飒爽的青年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大夫人、二夫人好,大母今日设宴的地方有些远,劳各位在如此烈阳下走了不少路,稍后到了水榭就凉爽了。”
“不劳烦,倒是让我们看到了许多风景,路上的花儿都开得不错。”
大夫人只寒暄了几句,便让小女娘们见礼,虽然对方还是年轻的郎君,但终究跟自己平辈。也是正三品的皇安司,十七岁归十七岁,能力却远不止,男女有别,不能说太多。
“表舅舅。”一片表舅舅声音过后,江策只是淡漠地回应了下便告辞了,没有多看谁几眼,至于周娘子,更是直接忽略掉了。
可江策忽略不代表别人忽略了,周娘子的脸颊微红,如此飘逸俊朗的郎君,还颇有世家公子的气度,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娘不会心动呢?
不过周娘子倒是没有世家女娘的眼界,愣是看直了眼,不知道什么是避嫌。
这个样子自然让大夫人看进了眼里去,自从知道周娘子的品性后,就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不论给哪家做媒,都怕人家嫌了去,到时候反而落得自己的不是。
京都里的世家夫人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一旦多观察下周娘子,就知道她的言谈举止和气度落了下乘,以后她帮周娘子找的婚事若不是官勋之家,别人想到周娘子的条件,也不会说些什么。
大夫人的美眸有意无意地从身边几个夫人脸庞划过,果不其然,都在打量周娘子,今日白府的女眷都没有快及笄的,也只有这个寄养的孤女,若是个良善懂事有眼色的,给自家适龄儿子相看下也无妨。
可惜,周娘子刚才直勾勾看着江策的样子,就已经让大部分夫人却步了。
另一边,领着顾焕回到男宾宴席的江策内心烦躁极了,自己的弟妹,明明知道以后顾焕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还不知道疏远顾焕吗?白露霜刚才笑颜如花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该是对着自家弟弟笑的才对,怎么能对那个小孩呢?
片刻后,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他竟然在因为一个小孩子置气,更加羞怒了。
“算了,还是小孩子,不会有什么事的。以后再看弟妹是什么反应吧!”江策这样告诉自己。
“恭喜王妃啦!本来就有个武曲星了,如今又出了个文曲星,一文一武,倒是什么都不缺了。”大夫人到了水榭后,清云王妃早就坐在主位上了,她径直走过去贺喜道。
毕竟王妃身份在上,今日来的许多年轻人都是赶不上的,也不需要清云王妃亲自去招呼,就坐在那,也有不少人围着。
大夫人的嘴巴本来就巧,让主位这边倒是其乐融融的,热闹极了。
“哎哟,这是哪家女公子啊?出落得这么标致?”清云王妃被恭喜了,自然要回礼,有来有往,于是便先拿周娘子开了个头。
大夫人将周娘子介绍了一番,周娘子行过礼后,清云王妃便熟络地喊霜儿过来,搂着她问话。
京都的消息灵通得很,白府收留了个孤女后,谁家不知道,不管看得上看不上,面上还是要客气一番,大家也耳清目明,哪能不懂?
倒是清云王妃亲近白露霜才是情理之中,又是姻亲,家世又好,关键人家自己就落落大方,颇有气度了,更别提父母两位都是京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怎么不见你大母她们来啊?”清云王妃温柔地看着白露霜笑吟吟的。
而白露霜软糯糯的,“多谢王妃挂念,大母和母亲身子重,姑姊想着家里得留个女眷照看着,陪着说说话,这样也放心些,明年就来跟您请安。”
白潇潇虽然出落得水灵,但是受大母的性子影响,总怕那些风言风语,索性也就不去别人家做客了,但这话无疑帮白潇潇在众夫人面前留了个好印象。
而白府的主母舒氏,在清云王妃面前还是差了一辈的,自然要说成请安了。
“原来是这样,潇潇还很孝顺呢。”
清云王妃没想到才一些日子没见,白露霜更懂事了,还想再跟白露霜聊一会儿,可奈何江茗菡和江望雪早就等不及了,直接跑了过来,一人抱着一只手撒娇。
“大母,让我们跟霜儿阿姊她们玩一会儿吧!好不容易等到了!”
清云王妃也知道两个小女娘最喜欢跟白府的几个姊妹玩了,成天念叨着,但江策他们又不是经常有空,只能等着府上宴请时才有机会了。
“你们啊!就是性子急,去吧。”清云王妃无奈地笑了笑,眼里都是宠溺。
“谢谢王妃,霜儿也很想您,但您还得跟各位婶婶阿姊们聊天,霜儿就不叨扰了。”小女娘乖巧的话语钻到了清云王妃的心窝,心里化了一片。
“你的心意我收到啦,霜儿去玩吧。”
临走前,清云王妃还摸了摸白露霜的头发。
白露霜来清云王府的目的是什么,她可没忘,于是在跟小女娘们走后,玩了一小会儿,见她们要玩捉迷藏,瞬间兴致缺缺,而那周娘子因为不受世家夫人们的待见,叮嘱过自家闺女,都没有来请她一起玩耍的,也只能和小女娘们扎堆。
看小女娘们跟周娘子玩得火热,白露霜脑袋一转,当即捂住肚子,说自己不方便,先不影响大家的兴致了。
白妙雪刚要离开跟上去,就被玩心上头的白兰文给拦住了,“大姊,霜儿马上就回来了,咱们缺了人不好玩。”
“可是……”白妙雪拗不过白兰文,只好随她去了,反正霜儿一会儿肯定会回来了,有侍女也跑不丢。
白露霜这边,假装不舒服走了一路后,就跟清云王府的侍女吩咐,“你先回去吧,我突然又好了许多,这里有我的侍女侍奉就行了。”
清云王府的侍女看着小女娘轱辘转的眼神,像极了自家女公子想玩耍的模样,哪还不明白这位主儿是要自己寻玩处了,只好应了声退了下去。
“女公子,夫人说了,不能让您跟大娘子分开的。”
“嘘!白桃,你要会转弯知道吗?你家女公子我带你去玩更好玩的。”白露霜看白桃这么着急,便开启了忽悠大法。
早知道就带白桃出门了,懂事,不会问,还会护她周全。
唉,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正准备穿过走廊间的月亮门,忽然听见有男声,立马就近藏在了树丛之中。
走廊里正是两个郎君,一青衫、一浅绿衫,正晃荡着步子,边赏景边走着。
“阿城,你今年中举拿了鳌头,那时是否明年就要冲击进士了?”
“呵呵……”
江城正欲说话,余光就瞥见树枝在晃动,也没有再向前,直接转身看向身旁的同窗。
“实不相瞒,其实我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去考进士,哪怕是当初赫赫有名的白二爷,都是十四岁中的进士,我与白二爷谈论过几回,知道自己和那个程度的差距。”
江城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者,我阿父知道我这次中举后,也修书一封,令我先外出游学,边游历,边学习,朝碧海而暮苍梧必能学到更多的东西,看诸多世间百态后,才能更好的报效国家。”
听到这里,白露霜的眼睛顿时就泛起酸来,对啊……江城他还要去游学,这一去就是四年,若不是清云王去世,他估摸着还要再晚些回来,上辈子也是自己守孝三年出来,在一次宴会上又遇到江城,他那时才开了窍,开始讨好自己。
谁知道现在……自己都还没见他几面呢,就要分离了。
“今日我们府上宴请宾客,阁下不在宴席上,到这偏僻之地,是不是有些异常?嗯?”
江城的语气有些冰冷,但又不失客气,最后一个字,倒有些威胁的意味。
可白露霜听着不舒服极了,她的夫君可没这么凶过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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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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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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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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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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