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苦涩的笑了笑,“我不该为了私心,投靠清河长公主,更不该为了权势,而伤及无辜。”
“当日,孙妙芝之事确实有我在推波助澜,但,永州司马孙千祥确实是清河长公主的人。”
说到这儿,贤妃停顿片刻,见江卿晚没有任何反应,才继续道:“孙千祥是清河长公主身边的老人了,他早些年就已经入朝为官,这些年也算颇有建树。
因此清河长公主对他颇为器重,他曾数度为清河长公主办事,甚至帮助清河长公主铲除障碍,也是为了安他的心,清河长公主才把他的女儿混入秀女的行列,更是亲自保证,一定会让他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
说到这儿,贤妃抬眸扫了江卿晚一眼,见江卿晚沉默无言,又继续道:“当时清河长公主找上臣妾时,臣妾并未犹豫太久,便答应了清河长公主的请求,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是由臣妾替她安排,本以为她至少也能有五分神似,哪曾想,皇上居然……”
江卿晚蹙眉,不待她说完,就打断道:“你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虽不是盛宠,却也该有所了解他的喜好,怎么可能会弄巧成拙,除非你是故意为之,难不成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如何脱离清河长公主?!”
江卿晚这番猜测令贤妃猛地变了脸色,她惊愕的看向江卿晚,显然没料到她居然连这一层也想到了。
见状,江卿晚愈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她冷哼一声,“原来如此,看来你早已计划好了退路,甚至还准备拉本宫做你的垫背。”
“臣妾不是……”
“住口!”江卿晚呵斥一声,打断了贤妃试图狡辩的话,她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透着刺骨寒意,“你之前之所以故意在我跟前吐露你与清河长公主之间的关系,也是为了现如今这个局面吧。”
她缓步走近贤妃,嘴角噙着冰冷笑意,一字一句质问道,“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是么?”
贤妃张了张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低垂着头,任由江卿晚咄咄逼人的询问。
见她这副态度,江卿晚彻底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她眯了眯眼睛,忽而勾了勾嘴角。
“你当真很厉害啊,不仅将清河长公主玩弄于股掌之中,连本宫和皇上也都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
“娘娘……”贤妃颤抖着唇瓣,似是想说点什么来辩解。
“罢了。”
江卿晚挥挥手,阻止了贤妃想要开口的话语,旋即转过了身,负手道:“事到如今,本宫并不想再听你辩解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失望与愤怒:“自打本宫入宫以来,人前你对本宫和善友好,可背后却……”后面的话,她没有直说,但贤妃已经懂了。
她咬了咬牙,艰涩启齿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自打你入宫以来,我从未有一天,是真心待你的,这样你满意了吗?”贤妃激动的吼出这一句,像是泄愤一般,紧接着就站起了身。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李贵嫔临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替她出谋划策的是我,给她下毒的也是我,让张美人肚里的孩子小产是我,指点淑妃让人装神弄鬼的也是我。
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你随意就是了,只要能放过睿儿,你想怎样都行!”
说完,她深深地呼了几口气,随即扬起头盯着江卿晚的侧颜。
只见江卿晚微愣了一瞬,旋即轻笑了一声,“原来都是你,我就说,为何此前每一次我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原来全都是你,倒是我一直小瞧了你!”
话落,她猛地转过身,目光森冷的盯着贤妃,眼中杀气尽显。
被她盯的发怵,贤妃不禁往后缩了缩脖子,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江卿晚道:“为何一定要这么做?”
“为何?你竟然问我为何?!”贤妃倏尔拔高音量,情绪十分激动的大喊,“若非是你们,我何必沦落至此?”
她一边说着,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见她情绪激动,江卿晚拧了拧眉,“我与你素无交集,你这话从何说起?!”
“没有交集?哈哈哈……”
仰天大笑一阵,贤妃突然冲到江卿晚面前,歇斯底里道:“你别装了,你去我宫里那一次不就发现了,我入宫之前曾一心一意爱慕过顾云铮,而他,是你舅舅!!!怎么跟你没有关系。”
闻言,江卿晚霎时怔住。
“所以你就因为爱而不得就与我虚与委蛇,表面上体贴和善,背地里却处处针对我,陷害我,不止一次的挑拨我与皇上之间的感情,故意让皇上厌弃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贤妃怔然,许久都没能回答出半个字。
良久过去,她方才喃喃道:“是又如何?”
“啪——”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贤妃脸上,江卿晚双眼猩红的瞪着她,“枉我平日里敬你,信任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陷害我。”
“我……”
“闭嘴,我再不想听见你说半个字。”江卿晚厉喝着截断了贤妃欲辩驳的话,“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恶心。”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的贤妃心头骤跳。
“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情分,至于你是生是死,亦或是受苦受辱,都与我无关,全凭皇上定夺。”
说罢,她又扬声吩咐了一句送客。
随侍奉命进门后,立刻恭谨道:“贤妃娘娘,请回吧!”
贤妃咬了咬牙,恨恨瞪着江卿晚片刻,随即提脚就走,临出殿外时,她顿足道:“你别以为没了我你就能一直得意下去。”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且管好你自己吧!我荣宠与否,都与你无关了,毕竟你算得上时日无多了。”江卿晚沉声回了一句,便再未理会她,兀自坐回了软榻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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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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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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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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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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