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薄远念过书,阮玥又是上头派来给小满村做调研报告的,对小满村有利无害,让薄远给阮玥做介绍再合适不过。
然原主并不这样想。
她从小在小满村长大,没去过省城,不知道一个女人竟然能穿的这样漂亮。
内心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加之阮玥嘴甜,上来就冲薄远一口一个‘薄大哥’,薄远出于对小满村的利益考虑,对阮玥也还算客气,比之不搭理她这个新婚妻子的态度截然相反。
于是在阮玥刚来小满村的第一天,原主就指着阮玥的鼻尖,酸不溜地说阮玥不像个良家女子,上来就勾搭人家丈夫。
阮玥高中毕业,身边都是高知分子,哪里见过原主这样蛮不讲理,气的说不出话来,当场扭头就走。
自此,原主和薄远直接的裂痕彻底无法修补。
如今看阮玥时不时对薄远目送秋波的模样,原主当初其实并没有会错意。
阮玥对薄远一见钟情,只是碍于原主这个原配在,才没有发作。
裴晚晚眉头一挑,随着她抱紧薄远手臂的动作收紧,薄远以为她又要蛮不讲理发脾气,正要开口,就听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
“欢迎阮同志,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要不要进屋喝口水?”
这下换薄远忍不住扬起了眉头。
这还是他认识的裴晚晚么?
打开大门,一股子贫寒气息扑面而来。
薄家只有一层的小屋,甚至连做饭的灶台都搭在外头。
两只老母鸡正在院里撒欢,听到开门的动静,吓得赶紧跑回鸡窝再不敢乱跑。
“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阮同志的,来,喝杯茶。”
裴晚晚举止得体,丝毫不见昨日生起气来就要砸碗的泼妇模样。
她倒了水就端坐在薄远身边,笑意盈盈地看向阮玥,替丈夫做着推销。
“阮同志真是找对人了,阿远是咱方圆好几里的村子里唯一初中毕业的,要不是后来……,总之我家阿远就是最厉害的。”
“小满村也很好,阮同志要是喜欢可以多住几日,让阿远带你四处转转,尤其是这个时间,后山上不少野果都熟了,阿远脑子好,身手也好,可以带阮同志你吃遍后山。”
裴晚晚说这些话的时候,双手始终搂着薄远的双手。
她转过头看向薄远,那双漂亮的猫瞳中晶亮,笑起来更是双眸弯弯,如同天边那抹弯月。
薄远心脏重重跳动一下。
他甚至不敢同裴晚晚的眼眸对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能看出她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抓着粗瓷碗的手指收紧,薄远垂下眼睑,沉声道,“没有。”
谦虚的模样就连旁边的村长都看不下去了。
“阮同志你不知道,他俩刚新婚没两天,感情肯定好,这方圆几里地内,远小子的能耐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今儿个我就带你来认认路,远小子这边也住不下多的人,阮同志跟我回去休息一晚,等明儿个一大早,我再让远小子带你到周边转一转。”
已经是晚饭的点了。
村长自然不能留阮玥在薄家吃晚饭。
就薄家这家徒四壁的模样,家里恐怕连个精粮都没有。
再说远小子刚成婚,哪有留人大姑娘留宿的道理。
阮玥刚看到薄远时就被男人刀削般的五官迷的挪不开眼。
她身边虽有很多高知分子,但那些男人个个体弱的连袋大米都扛不动。
哪儿像薄远这样的,恐怕连她,薄远都能单手抱起。
光是在脑海中想象出那副画面,阮玥就红了脸。
她长得好看,又没干过农活,细皮嫩肉的,加上一身时兴的小洋裙,大院里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比起薄远的新婚妻子,这个穿了件土了吧唧的花衬衫的女人,阮玥越发觉得薄远不该一辈子在小满村里待着,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生三五个孩子,然后老去。
他应该有更好更远的前程。
阮玥关注到裴晚晚刚才介绍薄远学历时,欲言又止的那番话,她冲村长点点头,决定在明天和薄远独处时,问问他念书这件事。
她爸妈都是国有单位的大小领导,如果薄远愿意同她回省城的话,她不介意给他拿封介绍信,让他继续把没念完的书念完。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阮玥走前同薄远打过招呼,两人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才随乐呵呵的村长离开。
临走到门外,阮玥再一回头,就见裴晚晚正挽着薄远的手臂,见她回头,笑着冲她摆手道别。
傻里傻气。
“村长,薄大哥看上去很是沉稳可靠,我相信这次省城拨款,一定能落到小满村头上。”
村长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这时候大家都是刚分到的地,大家靠天吃饭,万一哪天来个蝗灾水灾干旱,落个颗粒无收,大家都得在家等着饿死。
要是有了这笔拨款就不一样了。
村长笑的见牙不见眼,满嘴的感谢阮玥。
“我看薄大哥和他妻子的感情很不错,既然薄大哥念过初中,那他的妻子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阮玥试探着询问,在得知裴晚晚大字不识一个后,心下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胜算。
有奶就是娘。
村长见阮玥对薄远家的事感兴趣,当即一股脑的都说给了阮玥听。
什么裴晚晚是裴家小幺,被宠坏了,娇纵无理,老爱挑刺和人吵架。
再是薄远凄惨的身世,连薄远为什么没继续念书他都说过阮玥听了。琇書蛧
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山野村妇,和被迫停止学习的天才,两个人根本不般配。
阮玥一边和村长感慨命运弄人,内心对薄远更是心动。
有文化,又能干活,这简直是她梦里的情郎。
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的阮玥一边幻想着薄远随自己回省城后的美好生活,一边安抚自己。
自己是受过教育的,理应抛弃世俗的目光,哪怕薄远已婚又如何,他不是自愿的,他有权利寻找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样想着,阮玥嘴角的笑意加深,跟随着村长的脚步也越发轻快。
薄家。
裴晚晚在菜篮子里挑了两个鸡蛋,转身看向身后的薄远。
“阿远,蒸两个鸡蛋好不好?”
薄远薄唇轻抿,并未答话。
他只用双眸紧紧盯着裴晚晚的小脸看,明明是一块儿长大的人,此刻他却觉得对方十分陌生。
按照裴晚晚从前的脾气,她早该在看到阮玥的那一瞬跳起脚来就发脾气。
但她没有。
非但没有,还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把人迎进了家门。
他在等阮玥走后,她的脾气发作。
而现在她却手握着两个鸡蛋,笑着问他蒸两个鸡蛋好不好。
内心乱如麻。
薄远点点头,“我去烧柴火。”
这对前两天的薄远来说,是万不可能说的话。
裴晚晚闻言愣了一下,小脸上的笑笑的更欢了。
今天的裴晚晚不是在笑就是在哭。
哭是因为疼。
那笑呢?
薄远薄唇轻启,问她,“你笑什么?”
“因为我高兴啊,”裴晚晚笑着跑上前,“阿远能给省城的阮同志做介绍,很厉害,我替阿远高兴。”
“阿远说要帮我烧柴火,我也高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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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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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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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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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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