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薄母在剩下薄远后便大出血身亡,薄父一人好不容易把儿子一人拉扯大,却因为一次秋收昏倒,再也没睁开眼睛。
薄远把家里的积蓄,一切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跪在医院门口求医生救他父亲。
薄父是脑出血,在这个年代几乎就是躺着等死,小乡镇的卫生所救不了,薄远就带着父亲去了省城。
省城花钱如流水,薄远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捧着一坛子骨灰,面上神情落寞。
薄远没了双亲,家里的积蓄全给父亲治了病,那年他刚拿到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他却选择了放弃。
他要吃饭,要管好家里的两亩地,这个家他必须在。Χiυmъ.cοΜ
以至于后来校长亲自登门,也被薄远拒之门外。
自此之后,原本就性子内敛的薄远彻底变得沉默寡言。
村民们可怜他,时不时拿粮食接济他,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他有手有脚,饿不死自己。
等到他二十岁这年,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
裴晚晚设计搞他,他迫于压力,把裴晚晚娶进了家门。
他不屑裴晚晚有多爱自己,不论裴晚晚对自己献了多少次殷勤,他都无动于衷。
两人刚结婚不过两天,就已经因为大小琐事吵了不下五次架。
大多都是裴晚晚在抱怨,薄远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她。
就在薄远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的时候,裴晚晚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薄远放下手中的一茬稻穗,起身扭头看向身后的那抹身影。
裴晚晚显然是没干过多少农活的。
就这短短的半小时,薄远就听到她惊呼了数次。
这会儿他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她含泪的双眸。
又哭了?
薄远头疼。
“阿远,我被割了。”
疼痛神经异常敏感的裴晚晚举起被割破皮的手指,眼眶里刚消下去的红又爬了上来。
这才割了几茬稻子。
薄远握着镰刀上前,以为她是被镰刀割了,“我看看。”
下一瞬,他的面前就多了一只细嫩素白的小手。
薄远:……
连一丝血都没瞧见。
裴晚晚生怕他看不到伤口,特意指给他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阿远,我疼。”
薄远薄唇紧抿,良久才见他松了唇,沉声道,“娇气。”
裴晚晚欲哭无泪。
她是真的疼,偏薄远还不理解。
薄远确实不理解。
父亲刚走那年,他上山打猎,险些被野猪吞入腹中,那时候他带着一身伤下山,也未曾喊过一句疼。
裴晚晚今天已经喊了三次了。
薄远蹲下腰身,抓过她的手,拿脖子上的帕子给她手掌擦干净。
看到确实有几处破了皮的小伤口,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厚重的舌苔表面舔过掌心,那一瞬裴晚晚的呼吸骤停,瞪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薄远做完这一切后抬起头,见裴晚晚一副惊诧模样,面无表情道,“口水能消毒。”
“你在这里休息,剩下的我自己来。”
只剩下最后一点了,要是没有裴晚晚的帮忙,或许他还能早些下工回家。
裴晚晚的目光追随着薄远的背影,内心小人已经碎成片。
【肉包,你说我这手还能要么?】
肉包不解,【宿主,唾液中确实能分解一种酶,可以给伤口消毒的。】
裴晚晚不是原主,她当然知道这些。
可是刚才薄远抓过她的手就舔,打直球的男主让她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
不同于裴晚晚神游天外的模样,薄远背对着她继续割稻。
他的动作依旧快而稳健,但比之刚才,却多了几分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他只需要给裴晚晚指一指小渠沟的方向,让她去洗洗手,洗掉掌心的汗液就能消除大部分疼痛。
他怎么就做出了那番奇怪的举动!
心下乱成一团乱麻,薄远手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一亩地的稻子,他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割完了。
回去的时候,薄远依旧走在前边,裴晚晚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还要小跑一段路。
田间正在农作的村民见状调笑道,“远小子你慢些啊,晚丫头跟不上你。”
“你懂什么,这叫什么……夫妻情趣,人在玩儿你追我赶呢。”
“诶晚丫头,你男人可真厉害,半天不到的时间又把稻割完了,不像我家的,让他割个稻哼哼唧唧的,不是腿疼就是腰疼。”
“晚丫头有福气奥,远小子体力这样好,晚丫头可得小心受不住昏过去。”
带着颜色的笑话在田埂间此起彼伏。
裴晚晚本就跑的脸红,这会儿听到大家的调侃,小脸更是通红。
她抬头看了眼又与自己拉开一大截距离的薄远,忍不住开口道,“阿远你慢些,我追不上。”
又是疼又是追不上的。
薄远心下烦躁,脚下却不自觉地放缓了。
裴晚晚见状当即笑出了声。
她小跑了几步,伸手直接挽在了薄远有力的手臂上。
“阿远,晚饭咱做个蛋羹好不好,阿娘还给咱送了一筐鸡蛋,蛋羹蒸好了再加两滴香油,可香可好吃了。”
薄远不喜与人贴近。
感觉到裴晚晚抱着自己手臂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要把手臂从她怀中抽出。
可两人贴的实在是太近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子。
比她的掌心还要柔软,就想在县城集市上买的豆腐,软嫩,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豆腐那样可口。
这样想着,他的脑海中再次想起不久前他抓着她的手掌,替她舔伤口的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一下给他的感觉,裴晚晚竟然是甜的。
她身上散着甜桃香,比后山那些成熟的野桃还要香几分。
如果裴晚晚是桃子的话,她一定是最软嫩多汁的那个。
喉头滚动。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些什么的薄远深吸一口气。
他想加快步子,无奈身边有个粘人的,说是累了,靠着他的手臂不肯走的太快。
绕过一片小水塘,薄远家就在那儿。
此时小夫妻俩刚到家门口,就听到背后响起一道呼唤声。
“远小子,正好你回来了,这位是省城来做调查的阮同志,我这也没念过两天书,就想着村里数你念得书多,想让你这两天陪陪阮同志。”
是村长。
裴晚晚同薄远一块儿转过身去,就见一身朴素的村长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白色小洋裙,头戴发箍的年轻女人。
【是女主阮玥。】
裴晚晚自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就凭对方这一身招摇的装扮,除了女主,整个小满村都找不出第二个。
只是她没想到女主出现的这么快,她都没好好和新婚丈夫促进感情呢。
本就抱着薄远手臂的双手收紧了些,裴晚晚眯细双眸看向阮玥。
就见阮玥的目光从方才起就一直落在薄远身上没有挪开过。
裴晚晚看她撩起长发别在耳后的模样,心下冷嗤,【小白花女主?别是小白莲表吧?】
【上来就勾引有妇之夫,嗤!】
肉包愣了下,不敢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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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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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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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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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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