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龙枯坐在大帐之中,看着眼前的战报,默然不语。
战局······已经不可挽回。
这是营寨内外所有南国将士都心知肚明的,他们之前能够挡住韩世忠一次,又能够挡得住下一次么?
所以营寨这边被切断后路是必然的,到时候正面的敌人再发动进攻,这仗就不用打了。
“还请总管速速带着后方的水师撤离。”营寨之中除了刘梦龙之外,官职最大的便是水军副总管成贵。
“守卫杭州,不能没有水师,总管是我们吴国水师的希望,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管若是战死在这里,钱塘就真的守不住了,到时候杭州将陷入苦战;若是被敌人包围上来,到时候总管想走也没法走了!”
刘梦龙当然清楚成贵是为了自己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这里······交给你了。”
“为了圣公大业,唯死而已!”
成贵郑重的一拱手,惨笑道:“当初在繁昌时,某两个兄弟便先一步而去,今日也该轮到某成贵了,只求总管多照应一番某谢福兄弟。”
“成贵兄弟保重!”刘梦龙心中苦叹一声,快步向营帐之外走去。
外面,鼓声已起!
祝彪再一次出现在了昨日曾经给韩世忠下令的地方,只不过这里已经不可能再有威胁,南国守军已经没有力量在乎如此远的地方,而祝彪来这里就是为了更近距离的看危招德发动总攻。
这一战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所以祝彪将正面交给危招德,同时下令位于侧翼的韩世忠直接迂回截击敌人溃兵。
“杀!”远方最前面的壕沟之中爆发出呼喊声。
大队的将士跃出壕沟,而与此同时已经尽量向前推进的投石机和床子弩也在拼命射击,以求能够压制敌人。
一面“危”字将旗迎风舞动,与此同时还有“祝”字帅旗,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家公子就在他们的身后看着。
若是他们打得不好,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南国营寨的壕沟之中射出箭矢,第一排冲锋的独龙冈将士几乎倒下了一半,但是后面的人毫不犹豫的顶上去。
总共就只有二三十丈的距离,就算是敌人的箭矢再猛烈,冲也能冲过去!
“杀!”
危招德随手丢掉手中已经插满了箭矢的盾牌,手执朴风刀,直接跳入南国军队的壕沟之中,将两名敌军士卒砍翻在地。
狭窄的壕沟之中,不少敌我双方士卒滚在一起,如此狭窄的地方,长刀长枪自然都起不到作用,双方一见面就是最原始也是最凶狠的打斗,短刀、匕首甚至是拳头和牙齿,大多数将士干脆都直接和对手同归于尽!
后面跟着的士卒抬来了木板,架在堑壕上,而投石机也在不断地抛射石弹,砸击对自家将士有威胁的箭楼,与此同时,扛着简易云梯的后续部队越过堑壕,开始攀爬营寨寨墙。
檑木滚石不要钱的砸下来,而独龙冈的弓弩手也还以箭矢。
“砰!”一声闷响,一处寨墙硬生生的被砸塌了。
这乌石关并不是木头打造的,而是砖石夯土的,只不过不算太高,和普通的城墙自然没有办法相比。
不过砖石夯土终究要木头搭建的营寨要坚固结实,所以即使是投石车也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堪堪打开一个缺口。
密密麻麻的将士们顿时爆发出欢呼,从缺口之中一拥而入。
“挡住他们,否则我们都没命了!”
成贵大声喊道,已经涨红了脸,投奔方腊前,其与乔正、谢福、翟源四人不过是钱塘江上的艄公,投奔方腊后做到水军总管的位置。
虽繁昌一战过后,加之刘梦龙投降方腊,成贵变成了水军副总管,但却无半分埋怨,对方腊依旧是忠心耿耿。
在成贵看来,今日为能够指挥这样的战斗而感到骄傲和激动,能为圣公效死乃是荣耀。
“将军,敌人已经切断了我们的后路,并且开始进攻关后。”一名亲卫快步过来,“我们要不要突围?”
“刘总管离开了没有?”
“已经成功出去了,敌人刚才还没有逼上来,所以撤退的还算及时。”亲卫急忙回答。
“这就好。”成贵轻轻松了一口气,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突围?今天我们就死在这里!”
亲卫们顿时诧异的对视一眼,旋即郑重拱手:“誓死追随将军!”
“成贵,纳命来!”
繁昌之战时两人便在浔阳江上有过交手,是以危招德倒是认得成贵,此时看到了成贵的身影,顿时大吼一声。
营寨之中已经没有刘梦龙的旗帜了,说明刘梦龙已经离开,这让危招德非常不爽。
成贵显然也看到了危招德,冷笑一声,直接杀过来;而两个人的亲卫也大吼着杀在一起,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卖主求荣之辈!”成贵一刀劈向危招德,“王庆待你不薄,点了做了楚国水军第一将,比某身份还高几分,却不想寿春一破,你这厮便降了,真是叫某不耻!”
“幼稚!成王败寇罢了!”
危招德不以为意,大笑道:“成贵,虽是各为其主,但某只问你,泰山君与方腊摆在你眼前,你且选谁?”
见说此言,成贵却是一怔,说不出话来。
自家圣公却是有千般好,但饶是成贵这般死忠之人,也难以挑出对方主子的毛病来,最终只得憋出一句。
“哼,甚泰山君,不过是朝廷的鹰犬罢了!”xǐυmь.℃òm
听得此言,危招德却是怒气恒生,手中朴风刀擦着成贵的脸划过,让成贵打了一个寒颤,一道血线飘飞。
“将军,快退!”
亲卫们急忙冲上来护住成贵,掩护一时间都愣在那个地方的成贵快步后退。
独龙冈的军队已经大批大批的涌入乌石关,而且听后面的声音,显然没有多少兵马把守的后路也被攻破了,韩世忠也应该正在席卷关内。
“冲上去!生死勿论!”危招德手中刀向前一指,将士们高呼冲锋。
......
乌石关头,铺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而浑身浴血的樊巡就拄刀站在乌石关的一处缺口前,他的亲卫都已经战死了,独龙冈的军队已经占领了乌石山-乌石关-乌石滩一线的所有角落。
“圣公,成贵无能,唯死而已!”
成贵这时候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横刀自刎,尸体从关头坠落,掉入下方浩荡樊瑞江流中,几个浪花之后,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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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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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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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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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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