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站在统治者的角度上,他们都已经被张成说服。
现在大明需要的是什么?
百姓安养生息,发展经济。
唯有人人像凤阳这般,藏富于民,大明才能飞速崛起,赶唐超宋,万邦来朝。
而一味推崇士大夫的高雅风俗,就倡导女子缠足,力推贞节牌坊……
老朱打心里虽然大男子主义,不太想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张成的话很有信服力。
他是布衣天子,小时候是放牛娃,长大了当过和尚,也做过乞丐。
在暴元统治下,民不聊生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儿,他再清楚不过。
更别说,身边还有他嫂子和大侄子这血淋淋的例子。
再者,他妹子马皇后,本身天足,跟着他征南闯北,生养三男二女,不是也身体安泰?
反观他后来纳的那些嫔妃,三寸金莲者不知凡几,有福给他多诞育子嗣者,却没几人。
“老大啊,我看张成说的确有道理。”
男女劳动什么的,老朱没去想。
但冲着增丁进口,让流民安分下来,组建家庭,开荒垦地,这诱惑力比什么都大。
小朱也不是不清楚这点,然而老师所言,撼动的却是当下大行其道的程朱理学!
“父皇,您给咱们老朱家找的祖宗,可是朱子啊!”
小朱苦笑着摇摇头。
常人反对程朱理学,顶多被文人喷得无言以对。
他们老朱家现在反朱子,驳斥程朱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这就成了忘本,违背祖宗遗训。
纵使不少老勋爵们都知道,老朱打天下时为了笼络天下文臣,也为了建太庙时追本溯源,让自己祖宗好看点,才找了朱子。
实际上,老朱就是八代贫农,跟朱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可老百姓不知道啊!
天下文人,还是视老朱为朱子后人。
有这层关系,当初笼络文人有多占便宜,现在就多受约束。
“老师,我和父皇现在已经明白贞节牌坊和缠足的危害了,只是要想放开这两点,实是难比登天。”
小朱想想自己当朝说“存天理灭人欲”的危害,要反旧风俗,提倡女子独立门户,自找归宿。
那满朝的唾沫星子朝自己喷来,天下文人也会口诛笔伐唾弃。
小朱头皮都发麻,当真不敢想象,那会招来何等的暴风雨。
老朱也连连叹气道:“张成啊张成,你这回是给咱出了个大难题。”
“就不能缓缓图之?”
“不可,万事开头难。”
张成却是咬死了,解.放女性,要做必须趁着大明刚开国,制度未真正完善的时候去做。
不然,等老朱和朝堂众臣习惯了默守陈规,更习惯了尊崇旧俗。
这天下太平下来,歌舞升平之余,人人又进一步压迫女子,张成实在看不过眼。
后世的伟人都能眼光超前,认定女人能顶半边天,广开托儿所。
大明若能像后世一般,早早解放女子劳动力,开足马力前进,何愁不能十年内赶超盛唐。
张成敢笃定,真要全面开放对女子的限制,除了不能做官这点,洪武年间的大明未必还会受流民遍野,处处动乱的限制。
等解开国内镇压叛乱的困局,让更多兵卒有闲暇务农,响应国家郑策,大搞建设。
大明有朝一日战船浩浩荡荡,开往西方大陆,广而殖民,也不是问题!
“陛下,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
“您也不希望看到,皇家公主也得缠足吧?”
张成赶紧趁热打铁,劝说老朱。
“即使贵人不必遵循缠足那一套,您儿子要娶妇,也不能娶不良于行,走路都颤巍巍的小脚女子啊!”
“我凤阳医者可曾言,儿孙的健康,与当母亲的息息相关。”
女子生产本就九死一生,缠足女子生育起来力气不足,就格外容易出现难产、死胎现象。
张成这倒不是危言耸听。
反观老朱和小朱,本来还犹豫不决,一旦朝堂上公然反对缠足,下铁令禁止,会引起士族阶层强烈反弹。
一听缠足的危害,会影响生育,严重者殃及子孙后代。
这对封建父子,也再不能坐视它的危害了。
“父皇,老师所言不无道理,我看我们必须与母后商议一番,如何逐步放开女子限制。”
小朱说着,回想自己的两个妹妹,顿了一下,也是心有不忍。
“何况母后也为天足,一国之母尚为此表率,父皇对母后依然爱重,并非视大足为耻,那就更无须要求其他女子缠足。”
都是爹生父母养,折断骨头来缠足,只为满足男子之癖好,何其残忍。
换做小朱,扪心自问他要看着自己妹妹折断足弓,只为取悦夫婿,他也定当忍无可忍,大发雷霆。
老朱终归是民间长大的布衣天子,下定决心后,再看张成,目光发生了改变。
“张成,你让人作《牡丹亭》,可是为了今日劝咱解.放女子?”
张成笑眯眯拱了拱手。
“臣感沐天恩,自当为君效犬马之劳。”
“也正因看出贞节牌坊与缠足的弊端,才敢冒大不韪禀报陛下。”
“若非陛下心胸宽广,又明察秋毫,虚心纳谏,臣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您的面造次。”
怼了封建大男子主义的老朱肺管子,总要把人夸夸,顺了这口气才好。
张成深谙溜须拍马之道,一番吹捧老朱的话说下来,真心实意一点看不出阿谀谄媚之态。
这让老朱听罢,不由哭笑不得,手指着他不住摇头。
“你啊,鬼灵精!”
“说起来,咱还没追究你豢养私兵,越权拿人之过呢!”
说起凤阳私兵,老朱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话语落,张成立刻正经起来,大礼鞠躬致意。
“陛下,您这可是冤枉臣了。”
“何谓凤阳私兵?那分明是自发愿为凤阳奔走,为凤阳安危而临时组织的民兵!”
“说臣豢养私兵,臣两袖清风,这衙门和臣之府邸如何破旧,您都看在眼里,又何来金银养那些人手啊?”
张成一摊手,就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可偏偏,老朱还真找不到他养私兵的证据。
亲军都督府再神通广大,还没成后世的锦衣卫呢,眼线遍布京城周边,也还没渗透到凤阳这里。
何况老朱自己也对张成僭越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突然点他,也纯粹为了提醒,免得张成行事恣意,哪天被朝中视他如眼中钉的大臣抓了小辫子。
对此,张成心知肚明。xiumb.com
眨眨眼,他故作无辜一笑。
老朱觉着好笑之余,也只能和小朱对视一眼,父子一同无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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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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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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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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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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