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现在是宫人,日后便是太子妃了嘛!”
许静轩装模作样,嬉皮笑脸道,“来来来,陛下罚太子哥哥抄经百卷,如今太子哥哥身体欠佳,这事儿就麻烦小嫂子代劳一下,嗯?”
“十殿下莫再取笑奴婢。”
茉容黑着脸道,“再说,奴婢又不会模仿太子殿下的笔迹,陛下若是知道了,太子殿下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真是会说话,还太子殿下犯欺君之罪,怎么不说你犯欺君之罪呢?
“这还不简单,本宫教你个法子。”
许静轩继续揶揄道,“你呀,就用自己的笔迹来抄就行了。陛下要问,你就说是你自己怕主子累着,趁机把主子给迷倒了。这样,陛下不就不怪太子了嘛!”
“殿下真会说笑。”
茉容哭笑不得道,“就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迷倒太子殿下。”
“谁同你说笑了?”
许静轩脸色骤变,语气也无端令人瑟瑟发抖:
“散布太子病危的消息,引陛下罢朝看望太子,事后又妖言惑众,称太子为争宠而故意装病。这种事情你都敢干,如今不过叫你撒个小谎,你就不敢了?嗯?”
茉容顿时面色铁青,半晌方狡辩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十殿下如此冤枉奴婢,不知何故……”
“冤枉?”
许静轩重重拍案而起,悠悠行至茉容身前,俯身与她平视,语调竟是说不出的魅惑:
“茉容姑娘,你那点儿小心思,打量本宫不知道呢?”
因昨晚陪许静辰批折子熬得太晚,许静轩心说今早多睡会儿的,没想到他这一睡,竟睡出这么大的事来。
但凡他少睡个一时半刻,只怕也不至于叫这贱婢得了逞。
这是有史以来,许静轩第一次对自己的赖床追悔莫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抵死不认,只怕也没多大的意思。
茉容暗暗咬牙,干脆红着脸破罐子破摔道:
“那又怎么样,奴婢变成现在这样,也都是太子殿下逼的……呃——”
茉容话未说完,便被许静轩狠狠掐住了脖子。
但见许静轩狐目狠唳,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至双脚悬空。
茉容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但听许静轩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贱婢,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可不是你那心慈手软的主子!”
“十殿下……饶命……”
许静轩的性子,茉容素来是清楚的。
瞪得老大的眼中飙出热泪,茉容不得不拼尽全力求饶,“奴婢……知罪……”
“哼,既知罪,那便乖乖领罚。”
许静轩虎口一紧,毫不留情地将茉容的喉珠生生捏碎。
“啊——”
看着茉容面容扭曲,痛得发出凄厉而又嘶哑的惨叫,许静轩满意地松开手,茉容便重重地瘫倒在地。
“你这声音如此犯贱,以后便不要再说话了。”
许静轩俯身看向狼狈不堪的茉容,杀气沉沉道,“今后再敢痴心妄想,寻衅滋事,本宫便送你去做阎王妃。”
茉容伏地叩首,许静轩立刻又换了一副嘲讽又厌弃的表情道:
“你这副模样也不适合再管事了,以后便去长翊宫打扫宫苑吧。”
茉容骇然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许静轩起身负手,背对着茉容,唉声叹气道:
“哎,本宫的长翊宫里,多的是美貌听话又能干的姑娘,个个强过你十倍百倍,随便赔给太子一个,那都是本宫吃了大亏……”
洛都城外,送子山底,有一小小木牌,上刻六个大字:
义姐清浅之墓。
木牌之后,有一小小土垄,似乎只是一个衣冠冢。
身穿夜行衣的清洛直直立在木牌之前,抬手缓缓卸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酷似许静辰的脸。
分清善恶,回头是岸……
清欢的话兀自旋在耳畔,清洛一双桃眸似覆了霜雪,羽睫一颤,眼中竟隐约有莹光闪动。
何为善,何为恶,这世间的是非曲直,黑白好坏,究竟是以什么来区分的呢?
成王败寇,从来就不是一个非善即恶可以定义的。
也许那个同他容貌相像的太子是个好人,可那又如何,终究,是灭了他们青沅国的,华舜国的太子。
清洛清洛,清扫洛都,血洗华舜,报我国仇,复我青沅。
他的名字,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使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你是青沅国的太子,皇甫清洛。
是啊,如果青沅国尚在,他也是一国太子啊,他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个好人啊。
二十二年之前,他们青沅国的都城垚都,惨遭华舜大军践踏,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众青沅将士纷纷以身殉国,他的皇叔们也俱与青沅王宫共焚。
他的父皇与母后被人暗暗救出火海,隐姓埋名,忍辱偷生,将灭国之仇镂刻于心。
终是上天开眼,七年之后,他的父皇母后喜得双胎。
龙凤呈祥,是个好兆头啊。
为报国仇,父皇母后忍着切肤之痛,从他七岁起,每年七夕取他的心头之血炼制奇毒,一炼就是七年。
至他十四岁,终于不用再取他的血了,父皇便将他带到洛都,上演了一出“人贩子虐待乞儿”的戏码,如愿混入谨王府。
可真是造化弄人,他偏偏生得酷似当今华舜国的太子。
合该天意,上天叫他生了这样一张脸,大抵就是要他以假乱真翻云覆雨动荡山河的吧。
既然如此,他又怎能辜负天意呢?
这一切,清欢又怎会懂。
可既知她不懂,为何还要如此在意她说的话呢?
为何莫名其妙地,因为她喜欢那华舜太子,而对自己的计划产生犹疑呢?
谨王固然丧心病狂,可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欲成事者,必当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毕竟他的父皇,也是这么教他的……
重新戴好那青面獠牙的面具,清洛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黄昏时分骤然落雪,裕亲王府蔷薇阁外,一蓝衣少妇凭栏而立,温婉的眼眸中漾着泪花。
不远处,裕王世子许静悠默然凝望半晌,终是敛了俊眸,噙着浅浅笑意行至少妇身侧,语调柔软道:
“媃妹,又在想慈锦吗?”
少妇仓皇抹了抹眼角,转头对许静悠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而后又垂下头去,默不作声。
许静悠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了握,又开口道:
“慈锦是谨王亲子,谨王妃不敢对他怎么样的,媃妹切莫过虑,保重身体要紧啊,不然的话,岂不辜负了太子殿下当日救你的苦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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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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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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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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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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