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救我,哥哥,哥哥,我就不在了,哥哥救我……
在下是清洛……乌纱,白袍,兄台请自便……兄台……
他一定是被打怕了……阿洛真是太可怜了……
阿洛,静亭,阿洛……
他早就被我毁尸灭迹了……
毁尸灭迹……哥哥,我就不在了……阿洛……阿洛……
“呕……”
“静辰!”
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被许静辰呕了出来,许静轩惊呼一声,仓皇收了内力,脸色几乎变得和许静辰一样惨白。
“咳咳,静轩,静轩,咳咳……”
许静辰顺势倒在许静轩怀里,死命拽着许静轩的手臂,一边呛咳一边急促道:
“阿洛,一定要帮我找到阿洛,他,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静轩,咳咳,帮我,咳咳,咳咳……”
“好好好,我帮你,我什么都帮你,我一定会帮你,静辰,你快别说话了!”
许静轩紧张地冒出一身汗来,少不得顺着许静辰的话一叠声地应着,但见许静辰的手徒然一松,人又没了动静。
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鲜血,许静轩颤抖着双手,将昏迷的许静辰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了被子。
而后拔腿就往外走,一出流云阁的大门,好巧不巧跟清欢撞了个满怀。
“对对对不起,十殿下……”
清欢当即后退两步,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
总归还是放不下许静辰,哪怕就是惹他生气,也要再过来看看他。
许静轩也顾不上追究,只一脸焦急地说道:
“你来得正好,快去太医院,把赵诚赵太医请过来,记住,一定要请赵诚!”
清欢又惊慌又茫然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便转身三步并作一步地去了。
许静轩复又回到内室,扯过枕边白帕,轻轻拭去许静辰唇畔的殷红,而后紧紧将帕子攥于掌心,一整条胳膊几乎都在颤抖。
不多时,赵太医惶恐而至,清欢为免是非,只规规矩矩地立在了隔帘之外,心下却已焦灼到无以言表。
不等二人行礼,许静轩便无力道:“别废话了,快进来诊脉吧。”
“是。”
赵太医也不敢怠慢,仓皇应声入内,开药箱,取脉枕,诚惶诚恐地隔衣诊脉。
“十殿下,太子殿下这是思虑过度,以致急火攻心啊。再者,太子殿下这隐疾……”
这一次,赵太医似乎也学精了,开口的同时方撤回手去,话到此处却仍是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但听许静轩仍是无力道:“赵太医直说吧。”
没有了上次的凌厉跋扈,语气中竟透着丝丝认命般的无奈。
赵太医也不免有所动容,微微抬首,看向神色黯然的许静轩道:
“十殿下,太子殿下这隐疾,近日频频发作,已有伤及根本之兆……”
清欢登时瞠目结舌,许静轩亦瞪大了双眼,失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上一次那样严重,你不都说没有大碍吗?怎么这次,就突然有伤及根本之兆了?”
赵太医慌忙又垂下头去,战战兢兢道:
“十殿下有所不知,上一次,太子殿下的确没有大碍,只怕是,只怕是那次之后,太子殿下不止发作过这一次……”
“什么?”
许静轩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许静辰,半晌说不出话来,但听赵太医又小心翼翼道:
“从脉象上看,太子殿下至少又发作过三次……”
许静轩呼吸粗重近似呜咽,听得赵太医心惊胆战,少不得慌忙宽慰道:
“十殿下切莫过虑啊,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若能从此宽心调养,少忧少怒,定然会福寿双全的!”
许静轩攥紧手心,闭目叹息一声,有气无力道: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赵太医再不敢多话,只默默收拾好药箱,垂首起身正准备退出去,但听许静轩声音低哑道:
“太子的病情,不许再告知任何人,包括陛下和宛贵妃。如若敢透露半个字,本宫定杀了你。”
赵太医先是讶然抬首,而后又垂首应道:
“是,老臣告退。”
语毕,便提心吊胆地退了出去。
好容易捱到赵太医离开,清欢忧心忡忡地冲进帘内,却在看到地上的鲜血时,惊得捂紧了嘴巴,呆在那里差点叫出声来。
许静轩俯下身子,一只胳膊肘撑着床沿,手扶着前额,竟忍不住潸然泪下。
“南宫娴,快把地上收拾干净,别让,别让楚凝夏看见。”
许静轩强自压抑着哭腔,话语间却还是夹杂了一丝颤音。
他居然直呼宛贵妃的名讳。
从“楚凝夏”这三个字中,清欢无端听出了几分怨气,但许静轩这一整句话,却分明透着深深的无奈。
“好。”
清欢失声应了一个字,而后强忍着惊恐与心痛,默默转身,去拿收拾的工具去了。
“宽心调养,少忧少怒,福寿双全,哈哈哈哈哈哈……”
许静轩低低呜咽着,又突然几不可闻地苦笑起来:
“静辰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叫你宽心调养,怎么叫你少忧少怒,怎么许你福寿双全?”
清欢很快取来了洒扫之物,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擦拭着地上的血渍,但听许静轩突然低低沉沉道:
“南宫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你要记着,不许再在静辰面前,提起有关十一殿下、有关清洛的只言片语……”
清欢没有言声,只不自觉地放慢了收拾的速度。
死气沉沉的流云阁内室,幽幽飘荡着红衣少年低哑的声音。
静亭的真龙之身、三岁夭亡,雁昭余孽的亡国大计、幡然醒悟,许静辰的夙梦与隐疾,谨王的鸿门宴、清洛的以假乱真,假冒太子的轩然**、许静辰的力挽狂澜……
许静轩的故事好长好长,听得清欢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无声地转变成最终的失声痛哭。
故事讲完后,许静轩默默离开了,清欢将洒扫之物藏到屏风后面,跪在床侧将手伸进被子,紧紧攥住了许静辰温热潮湿的手。
阿辰,我的阿辰……
无暇殿内,红衣少年隐于扇屏之后,默默打开了只有他与这殿内主人能打开的机关暗格。
几本奏折之下,躺着一卷名为“清欢谱”的古书,一支竹叶书签微微露出一点清脆。
少年翻至书签那页,不知是被汗渍还是泪渍打湿过的泛黄的纸上,三个醒目小篆触目惊心:三生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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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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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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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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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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