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行细字已出,虽略显潦草,却潦草得恰到好处。
“哈,这么短的时间,我能查到什么呢?不过是想起一件旧事罢了。”
许静轩故弄玄虚地说着,十分自觉地执起案上茶水,轻抿了一口,眉毛立刻便皱了起来:“你这是多久没喝了?都凉透了!”
语毕竟将那凉茶一饮而尽,而后行至茶几旁重新斟了杯热的,又转回来递到许静辰眼前道:“换杯子怪麻烦的,将就着喝吧,嗯?”
许静辰一脸嫌弃地接过,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成体统,便又放回案上道:“你想起什么旧事了?”
许静轩不怀好意地笑道:“喝了这杯茶,我便告诉你。”
许静辰原想回一句“爱说不说”,但一想到清欢身上的种种谜团,以及那个不知该不该交给母妃的玉镯,终究还是怂了,不情不愿地拈起杯子,完成了许静轩开出的条件。
主要是,这会儿也的确有些口渴了。
“唉,这就对了嘛!好男儿不拘小节,方显英雄本色。”
许静轩得了便宜还卖乖,色眯眯地盯着许静辰写满鄙夷的脸,伸手接过空空如也的杯子,走到茶几旁不甚正经地落了座。
就在许静辰以为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时候,终于听到他一本正经道:“你还记不记得,六月初那条谨王救小乞丐的消息?”
许静辰凝神回想,许静轩便继续提醒道:“今年六月初,谨王常与两名蓝衣少女在长荣街上闲逛,其间还搭救了一名被人贩子虐待的乞儿。”
许静轩稍作停顿,方又接着道:“蹊跷的是,那人贩子与乞儿之前从未出现过,一出现,那乞儿便被谨王他们救走了。此事似乎不是巧合,而是有谁在刻意为之。”
六月初,蓝衣少女……许静辰费心思量,只觉心中的谜团好似就要解开,却仍是有些杂乱无绪。
但听许静轩又阴阳怪气道:“诶?咱们谨王兄什么时候变成菩萨了?往日多少个凄惨小妞在他面前哭天喊地,他都见死不救的,怎么突然就对一个有弟弟的小兔崽子发起善心了,莫非……”
许静轩拖长了尾音,煞有介事地看向许静辰,许静辰亦若有所思地看向许静轩道:“你的意思是……”
“咳咳……”
不等许静辰说完,许静轩便清清嗓子截断了许静辰的话,眯起眼睛笑言道:“我的意思是,莫非谨王兄也同我一样喜好男风?”
许静辰眼角一抽,只觉得方才喝的茶水突然可劲儿地往上反,甚至引得早膳时吃的莲子粥也搞起了事情。
凭许静辰的内力,这点不适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但鉴于许静轩实在过分,遂紧抿双唇,无伤大雅地干呕一声,以略表恶心之情。
“哎,你看你,做什么如此拘泥呢?古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今有你我志趣相投品性相近,你想到哪里去了?”
许静轩先是厚颜无耻地偷换概念,紧接着又滔滔不绝地引经据典起来:
“再说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可是一个樵夫唱给他所倾慕的美男子的歌谣,还有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许静辰愤然起身,三步两步走过去,死死捂上许静轩的口鼻,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捂死你?”
许静辰嘴上功夫不行,内力这块儿还是略胜一筹的,许静轩被他捂得面红耳赤,只得瞪着两颗大眼珠子,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估摸着许静轩快嗝屁了,许静辰这才撤了手,回至书案旁又开始批折子。
许静轩贪婪地喘了几口大气,方又贫嘴道:“谋害亲……”
见许静辰的眸光又警告一般瞥了过来,许静轩那个“夫”字就没敢出口:“弟,天理难容!”
许静辰不屑地移目案上奏折,不再理会那正经不过三句半的货色。
奈何那货向来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每当许静辰打算不理他的时候,他便又突然说起正经事儿来:
“说真的,谨王妃那样彪悍的女人,都没能搬动谨王同她逛一次街,不知那两个蓝衣小妞有何等通天的本事。若说她们只是王府侍女,只怕鬼听了也不会相信。”
许静轩一边斟茶一边道:“原本我也只是猜测,方才见着那清欢身着蓝衣,便几乎可以确定了,那两个蓝衣小妞,就是清欢和她的姐姐,清浅。”
许静辰皱眉道:“单凭一个蓝衣,恐怕还不能确定。”
“那如果再加上谨王府提交的宫女名单呢?”
许静轩笑问一句,紧接着又胸有成竹地自问自答道:
“清浅是个哑巴,谨王不会不知道宫女采选的条件。既然知道,谨王府便不应该提交清浅的名字,除非……”
“除非是不得不这么做。”
许静辰接道。
“没错,而能让谨王不得不这么做的人,只能是清欢。也就是说,要么清欢是谨王心尖儿上的人,所以恃宠而骄,要求谨王将她和姐姐一同弄进宫去;要么清欢姐妹有什么非进宫不可的理由,而谨王恰好有什么把柄握在她们手里,所以只能帮她们做事。”
说到这里,许静轩轻啜了一口茶水,笑问许静辰道:“你觉得是哪一种情况呢?”
听着许静轩的分析,再结合之前清欢回答的两个问题,许静辰的眉皱得越发紧了:“我看哪种都不太对。”
“你大爷的,敢情这半日我分析了个寂寞?”
许静轩不服气道:“总之你那清欢怕不是个简单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许静辰嗤笑一声道:“我谢谢你啊,扣人宫装的提醒法,也就你轩大爷想得出来。”
“哼,老子没叫她一丝不挂就不错了。”
提起这事,许静轩竟像是被触动了哪根暴筋一般,突然金刚怒目道:“你是没瞧见,方才那贱婢竟敢公然挑衅我,那眼珠子瞪的,像是与我有血海深仇一样。再有下次,老子非挖了她眼睛不可!”
“是吗?”
许静辰不以为然道,“那必是你说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话。”
“我……”
许静轩想为自己分辩,却发现居然有点词穷,正自搜肠刮肚之际,但听许静辰又道:
“我可告诉你啊,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若敢挖了她眼睛,我便撕烂你的嘴。”
【作者题外话】:一见钟情不存在的,阿辰只是不想滥杀无辜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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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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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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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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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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