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正自寻思,忽听那十殿下油腔滑调地说道:“哎哟,我太子哥哥的宫中,几时多了这位天仙美女呀!”
此话一出,清欢的鸡皮疙瘩瞬间便一层一层地往出冒,心下顿时明白许静辰那一丝与气质不符的痞子气是怎么来的了。
此人不但个子上比许静辰人高马大,言语间那浓浓的流氓气质,更是能叫许静辰甘拜下风。
若不是此人方才一句“太子哥哥”叫得格外真情实感,清欢还以为这十殿下是许静辰的哥哥呢。
看来这许静辰,不但哥哥的表率没做到位,还被这位神棍一样的弟弟给带偏了。
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知起了几茬之后,清欢竟觉得像是少了好几层皮似的,越发耐不住冷了,再加上鼻孔中酸痒难忍,便和着秋风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清欢每打一个喷嚏,许静轩便十分欠揍地“哎哟”一声,搞得五六个喷嚏打完之后,清欢的小脸已尴尬得堪与他那红衣相媲美了。
即便如此,许静轩似乎还嫌人家脸不够红,“哎哟”完了紧接着又血口喷人道:“这喷嚏打的,可真是煞风景呢。妹妹穿成这样,不知是要勾引谁呀?”
清欢已经不知该做何感想了,直被许静轩这话堵得七窍生烟,心道此人颠倒黑白的道行竟然如此之深,简直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
此时此刻,清欢无比希望会说话的茉容姑娘能替她解个围,然而十殿下并不是余公公,茉容就是再会说话,也不敢在这小祖宗面前炫技。
更何况,人家这会儿指不定也在幸灾乐祸呢,毕竟那会儿人家被太子怼的时候,你清欢就在幸灾乐祸。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清欢总归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咬唇壮胆,决定投其所好,以信口雌黄的方式,身正不怕影子斜道:
“实不相瞒,奴婢这七个喷嚏,皆是为那七身宫装而打。奴婢一个新入宫的东宫宫女,至今尚未见过十殿下的尊容,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十殿下,还请十殿下明示。”
周遭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连风也不敢出声了,只悄摸摸自清欢耳畔吹过,似在给她最后一丝人间的温柔。
许静轩默默合上丑扇,用扇子敲打着手掌心,一步步走到清欢身前,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茉容也不禁替清欢捏了一把冷汗,心道这丫头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十殿下如此无礼。
在被迫见到十殿下的尊容后,清欢已经没心思欣赏他那张俊脸了,因为那张嘴角还挂着笑意的脸上,分明带了一股子杀气。
那杀气霸道无理,无端叫清欢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凶狠残暴,是她幼年时期挥之不去的恶梦,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纵是经年已去,还是令她一想起来便瑟瑟发抖。
瑟瑟发抖又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如今看到这十殿下眼中毫无来由的恶意,清欢便将对那个人的恨意,分毫不剩地回报给这位十殿下,心道左右不过一死,犯不着对这种败类奴颜婢膝。
许静轩果然没叫她失望,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之后,方盯着她的眼睛冷笑道:“呵呵,莫说是扣你宫装,本宫就是将你这颗脑袋扣下来,那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说罢,许静轩收回抵着她下巴的扇子,悠悠自她身侧走过,一句低低沉沉却掷地有声的警告,和着微风灌入她的耳内:
“清欢姑娘,好自为之。”
也不知过了多久,茉容估摸着许静轩已经走远了,方回头扯了扯清欢的衣服,将这位不知好歹的少女生生拽往不远处的大厢房去了。
许静轩忽然放慢了步子,微微偏头向后瞥了一眼,极轻极慢地吐出两个字:“蓝衣……”
有意思。
嘴角的笑意愈显轻蔑,许静轩野兽般深深吸了一口气,方又加快步子,并浪荡地摇起了他的丑扇。
无暇殿内,许静辰雪衣素带,正坐于书案之后批阅奏折。
据说这许静辰自幼灵慧勤勉,虽非嫡非长,却是磬和帝最为器重的儿子,年及五岁被立为太子,当时朝臣竟无一人敢非议。如今磬和帝年近五旬,更是有意望许静辰早早理政,自己好退居太上皇之位,于松庆宫颐养天年。
故自去岁太子年满十五后,朝臣的奏折便日日送于东宫由太子先行批阅。待太子批阅完毕后,东宫宫人再将奏折送至载舟宫,由磬和帝进行二次批阅。
无暇殿外,许静轩正倚在殿门边沿,双臂抱胸,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里面有座啊。”许静辰暗暗勾唇,头也不待抬一下。
许静轩眼角一抽,满脸不满道:“待客之道,你懂不懂?”
许静辰依旧低头看着折子,语气淡淡道:“不懂。”
许静轩一时语塞,只得暗暗将许静辰祖宗十八代挨个儿问候一遍,方吊儿郎当地走到书案旁,做贼一般摸出一本奏折,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起来。
“不会吧,青沅旧都又闹时疫了?”许静轩边看奏折边道,“我真是有点儿好奇啊,以前青沅的头儿,是怎么在垚州这地方住下去的。”
“是啊,“许静辰微微皱眉道,“六月刚发了大水,如今又闹时疫,真是苦了垚州城的百姓了。”
许静轩将折子随手一掷,随即微微俯身,将一只胳膊肘压在许静辰肩上道:“时疫之事好说,你也别在这儿忧国忧民了,咱俩还是先说说仙女的事儿吧?”
许静辰转头先是一愣,而后好似已心领神会,却仍然明知故问道:“什么仙女?”
“你别在这儿水仙不开花了。”
许静轩不满地啐了一句,起身错开折扇挡住半边脸,又俯身附在许静辰耳畔低语道:“方才我见那清欢姑娘喷嚏不断,可是昨晚同你云雨太过受了风寒?”
许静辰扶额闭目,心下暗暗骂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觉得气稍微顺了些,便又随手拉开一本折子,心平气和道:“今日奏折有点多,轩大爷若没有别的事,还请圆润地走远点儿。”
瞅了瞅书案上摞成小山一样的奏折,许静轩总算敛了痞气,合上扇子乖乖道:“好吧我错了,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清欢,保不齐真是谨王的人。”
【作者题外话】:嗯,大型误会现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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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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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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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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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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