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忽然道:“哎?对了,阮伯,咱们还没问他不在场证明呢!”
“嗯,不过阮伯我看不大需要问,他年来体衰,若是死者是一个人,阮伯出其不意还说得通,可别忘了,韦十二还和凶手争夺过凶器,以韦十二的壮硕体格和瘦弱老迈的阮伯一对比,差距未免太大了。”
话虽如此,徐胜男还是照例问了一下阮伯昨晚亥时的不在场证明,结果是跟街坊们下象棋,跟大娘打情骂俏,除了去茅厕的时间,都和街坊们混在一起。
“小卿卿,那什么,咱们呢,虽然按照崔寺卿的说法,不该提前做好谁是凶手的预测,不过呢,你也瞧出来了,这问题最大的还是赵大根,对吧?”小轩轩说完,随口问了句:“咱们要不今晚去一趟聚宝盆?”
徐胜男还没反应过来,几个不良人已经兴奋的没边了,牛二、五郎、外加一个肥田,三个人都喜滋滋的凑上来问:“怎么着?徐少卿,这回咱们是去明察还是暗访啊?”
明察好还是暗访好呢?徐胜男正在合计。
“暗访,大理寺出资,一人一贯钱。”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不是崔佑是谁。
“我看了丘录事的记录,这个赵大有的不在场证明,要好好查,至于赵大根,虽然他的话可能是在说谎,但那把匕首没找到也是事实,他们家后门昨晚没锁,确实很可疑。”崔佑陈述过后,又冲着徐胜男道:“徐少卿,下命令吧。”
徐胜男脑子飞快的转着,沉默一会儿,道:“这样,咱们分两路,一路人马去赵大根家附近调查,问问周围的邻里邻居昨晚有没有人看到赵大根家后门附近的情况。”
“至于另外一路,杀向聚宝盆赌场,搞清楚两件事,一件事是赵大根三天前的那把匕首,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丢了,另一件事是赵大有的不在场证明。”说完,徐胜男回首望着崔佑问:“崔寺卿,您有没有什么补充。
崔佑笑道:“你们去赌场,既要暗访,又要带着赵大有的画像,难免奇怪,这样,长卿,你扮作普通赌徒,五郎、牛二、肥田,你们三个扮作放印子钱的,去赌场,就说赵大根、赵大有兄弟欠了你们钱,躲起来了,这样打听起来,比较自然。”
“妙极!崔寺卿,我们扮成放印子钱的,赌徒肯定都想着巴结,说不定还会主动搭话,问起话来应当容易许多。”肥田笑道,小轩轩冲着徐胜男使了个眼色,撇撇嘴,对这种拍上风马屁的人表示不齿。
当晚坊门刚关,徐胜男便和崔佑分别带队,兵分两路,分别奔向赌场和街坊。
小轩轩自然和徐胜男一路,杜八斤笑道:“没想到哇,有一天我竟然会跟着徐少卿,花着大理寺的钱,出去赌博,真是太有意思了。”
徐胜男也和小轩轩相视一笑,两个人都十分雀跃,虽然去过两次如也,但真正意义上的进赌场赌钱,还是第一次,小轩轩瞧着是纨绔,可家规甚严,王家子弟倘若买春赌钱,被长辈发现了,是要跪祠堂打屁股的。
至于杜八斤、肥田等人,不是携家带口就是家境寻常,他们虽然瞧着都有几分不羁,但赌场这种销金窟他们也是极少光顾。
众人来到聚宝盆的入口处,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中等个头,却生的牛眼阔口,极其彪悍,想必是赌场里的打手,他伸出蒲扇大的手,大大咧咧的驱赶着苍蝇,锐利的眼神四顾左右。
“这么吓人的吗?”徐胜男微微发怵,小轩轩笑了:“还是崔佑眼毒,你呀,一看就不能做收债的,就你这模样,就算是赌钱,瞧着也是新手。”
众人一起走进赌场,徐胜男落在最后,给了那看门人几个铜板的赏银。
赌场里衣香鬓影,几个清秀灵巧的丫头,鱼儿似的穿梭其中,手里端着果子茶点,荷官则是二十岁上下的貌美女子,各个身着男子胡服,只胸前开的很低,举止态度从容大方,显是见过世面。
“哇,这里的荷官可真好看!”徐胜男如进大观园,一脸欣喜的张着嘴,好奇的四处乱看。
小轩轩显然比她见过世面,显得十分处变不惊,摇着折扇,潇洒道:“如也我去过一回,那里面的荷官,比这几个美的多了,有些是青楼妓馆里有名的录事,赌场给的工钱高,她们便都来了。可惜后来被老爷子捆起来狠狠打了一顿,之后,便再没机会来了。”
炫耀到最后,还是悲惨的结局,徐胜男哈哈一笑,指着一个赌桌道:“他们还没开始问,咱们要不去赌一把?那张桌子上,是干嘛的?”
小轩轩踮起脚瞅了一眼,道:“这个简单,走吧,就是骰宝,赌大小的,至于赔率嘛,你玩两轮就知道了。”
二人望了一眼杜八斤他们,只见他们正四散开来,也各自下注玩耍。徐胜男一乐,高高兴兴的走到桌边。
只见一个十分圆脸月亮眼,一笑眉眼弯弯十分可爱的女孩儿站在桌边,对面围了一大群或悲或喜,或紧张或淡定的老少男人,人人都紧紧的盯着女孩儿手中的小笼子。
没错,小笼子里正放着三只骰子,女孩的手十分灵活,手指轻捏笼子,下巴上扬,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手腕花朵儿似的颤动,有力而有节奏的摇晃着笼子,时而抬手,时而旋转,如同胡旋舞一样好看。
骨头做的骰子一下下撞击在铜做的笼子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忽然,圆脸女孩儿猛地将笼子按在桌上,手掌整个打开,露出里面骰子的点数,全场静默一瞬,接着便爆发出轰堂喝彩,于此同时是轰然咒骂。
圆脸女孩儿则仍旧保持着一脸微笑,镇定的望着在场的众人,她是庄家,长久来看,只赢不输,其余人都是闲,有的买大,有的买小,一局定胜负,自然是情绪大起大落。
“你买大还是买小?”徐胜男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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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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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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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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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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