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过去听说你们不分中班晚班？”
“嗯，因为我和赵掌柜有些矛盾。”
徐胜男和小轩轩都是一愣，他们俩谁也没想到，赵大有竟然如此直言不讳。
“什么矛盾？”
“他看不惯我，老喜欢挑我的刺，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我想把菜变个花样，阮伯都同意了，他不同意，韦十二和小丘都是他的徒弟，自然站在他那边，我没法子，便跟阮伯说，让他选，有马掌柜没我，有我没他，阮伯想了一天，便出了这个中班、晚班的主意。”
赵大有说话直截了当、思路也很清楚，听着就让人舒服。
“昨晚亥时，你在哪里？有谁可以作证？”徐胜男忽然问。
小轩轩一愣，赵大有却没有什么反应，只回忆了一下，便道：“昨晚我是约摸傍晚时分走的，在一家地下赌场赌了几把小钱，一直到约摸三更了，才回家。”
“你怎么知道是三更？”
“赌场里有更漏。”
“赌场叫什么名字？”
“叫做‘聚宝盆’，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
“中途你有没有离开赌场？”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任赵大有再鲁钝，也该发现不对劲。
“没离开过。”赵大有嘿嘿笑了一笑，接着道：“诸位官爷恐怕是很少赌钱吧，这人呐，一进了赌场，不把身上的钱输干净，绝对不舍得离开的，我昨晚手气不错，感觉时间过的特别快，我是感觉哈，自己压根儿没赌几把，就到点儿了。”
“既然如此，为何三更离开？”
“嗨！”赵大有又笑了。“人家赌场三更要打烊盘点，不然我们这些烂赌鬼怎么舍得走呢！”
他说完，便自嘲似的搔了搔脑袋，徐胜男总觉得哪里奇怪，一个人真的会既上进，又好赌吗？
“这把匕首你应该见过吧？”徐胜男第n次举起当铺的册子。
赵大有仔细端详了一下，道：“见过的，这是我堂哥最宝贝的东西，时时配在身边，他常常在我面前炫耀，也给我把玩过，这个刀柄上的花纹就是这只鸟，没错，我当时还问他这是什么鸟，他开口就跟我吹，是大鹏展翅，我当时还笑他，说这玩意儿瞧着就是只野鸭子，还大鹏呢！”
小轩轩眼中泛起笑意，这把匕首，总算是有人能实锤了。
“平日里，你常去你堂哥家吗？你堂嫂常常被打的很惨你知道吗？”
赵大有听了这茬，长叹一口气，撇了撇嘴，微微露出不屑道：“我这个堂哥，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家里老婆孩子不知道珍惜，自己除了喝酒就是赌钱，就只顾着自己，想着今天，从来没考虑过明天的事儿。”
说了这些，赵大有似乎还不过瘾，又恨铁不成钢道：“我这个堂哥，一沾酒就性情大变，平时还好，你是没见过他喝酒，喝一点就开始发疯，谁在家谁倒霉，我堂嫂被他凑得都不成人形了，有一回我去看我侄子，大嫂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跟死了似的，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扶，没想到这个赵大根直接冲上来把我暴揍一顿，让我别碰他媳妇儿，真是叫人恨得牙齿痒痒。”
“赵大有，既然你堂哥这么不靠谱，你怎么会想着把他介绍到‘那间酒肆’里做厨房的帮工呢？”徐胜男故作诧异的问，而且，不仅仅是厨房帮工，还是你的小团队的一员，要对抗马掌柜的，介绍一个烂人，难道不会影响你这个介绍人的风评吗？
“谁家都有个倒霉亲戚不是？这个赵大根就算再怎么不好，也是我亲堂哥，我大伯和我阿耶过去后，堂哥算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拉他一把怎么办？”赵大有一边说，一边很无奈的摊手叹气，说完了亲缘关系，又道：
“我是个光棍，他可是有家有口的，就算是看在我侄子我堂嫂可怜的份上，我也得帮他一把，他们家真是被我堂哥造的，三天两头揭不开锅，到头来还不是要我接济？”
赵大有讲到最后，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娘的，烂泥扶不上墙，干不了几天就撂挑子，当初可是哭着跟我保证，我才肯帮他介绍营生的，你们想想，我都在酒肆里做了两年了，他要靠谱，早把他拉入伙了，还等到这时候？”
听了这一番控诉，小轩轩深有戚戚的连连点头，徐胜男有些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你觉得，你堂哥会杀人吗？”
赵大有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说实话，我不敢确认，今天晌午你们几位官爷跟我形容了一下凶手，说是熟人，还特别高，我第一个就想到我堂哥了，毕竟他这么高的不常见，我印象中，常客里面也没有这么高的，所以就立刻配合你们去找他了。”
“不过，现在静下心来想想，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赵大根他再疯，能不能疯到杀人这个地步……哎，我真是对不起我大伯，他临终前，可是让我好好照顾大根的，我竟然……哎……”赵大有一面自责一面捂住了脸，将头埋的越来越低。
“好了，身为长安的老百姓，能够大义灭亲，配合官府调查是好事，你也别太自责了！”小轩轩拍拍赵大有的肩膀，算是安慰了他几句，接着起身送客，道：
“那成，赵大有，我们会调查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的，你别介意，这样，你先出去吧，到丘录事那里，临摹一幅你的肖想，就能回去了。案件告破之前，别出长安城，我们可能需要你配合后续的调查。”
交待完毕，赵大有缓缓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耷拉着脑袋，走出了审讯室。
“小卿卿，你觉得赵大有很可疑吗？”小轩轩开门见山道。
“别的倒是无妨，只是两点我有些疑问。一个是他和马掌柜的矛盾，另一个是他把自己堂哥介绍到‘那间酒肆’工作。”
“你是疑心这桩案子不是谋财害命，而是仇杀顺便谋财？”小轩轩的进步可说是非常大。
“嗯，因为很多凶手会用带走财物掩盖自己的真正动机。”徐胜男道。“不过，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大根。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反而加强了。”
“哎，你们这些聪明人，有时候啊，就是想太多了，这个赵大根，虽然欺软怕硬，但是酒壮怂人胆，这狗东西喝了点酒，冲出去杀了三个人，完全有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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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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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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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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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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