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的目光慢慢的,有些木木呆呆的转向小轩轩,道:“什么时候回屋我不记得了,我在外面一直坐着,直到最后一个婶子回了家,娃儿们也都回了家,才又搂着粪儿在外头坐了好一会儿,我想着,还是等他睡死了再回去,否则,被吵醒了,他也要打人的。”
闻言,小轩轩和徐胜男对视一眼,拳头都紧了紧,见沈二娘没回答第二个问题,徐胜男便又重复问了一次。
“哦,我一晚上都是背对着家门口坐的,没往家里回,也没扭头,不知道他在干嘛,想来,赵大根他应当是就在家里困觉吧。”沈二娘提到这个名字,脸就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小轩轩无奈的望了徐胜男一眼,她继续问:“那……昨晚和你聊天的大娘有没有说起过,诸如,哎,你男人大晚上的出门做啥啊,或者用其他方式提起过赵大根。”
通常,身为女人,对邻里邻居的八卦总是非常敏感,且这种直觉往往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强,徐胜男她娘就是个中好手。
沈二娘点点头,缓缓道:“老娘们凑在一处,不是骂自家男人,便是聊自家子女,她们的确是提到过赵大根,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还是没说到徐胜男想要的答案,她本以为,通常,人们都会看到某个人,进而提及并讨论某个人。
“那你家有没有后门?比方说,可以让一个人从你家走出去,又不会被坐在槐树下的所有人看见?”徐胜男不屈不挠的问。
“有啊。”
“平日里锁着吗?”
“为了防贼,夜里都是锁着的。”沈二娘说完,徐胜男便起身出去,问候在外面的不良人牛二,今天搜查赵大根家,是否注意到后门的锁。
“没锁,后门是开着的,那个木门是木片拼起来的,落得是旧铁锁,还生了锈。”牛二笃定道,旁边的金五郎也帮腔:“我也瞧见了。”
“沈二娘,这后门的锁,白天会打开吗?”
“不会,若走后门快些,我才会开,否则平日里都是锁着的,我每晚都会在睡前检查一下。”
“钥匙在谁手里,有几把?”
“两把,我和……赵大根各一把。”沈二娘道。
“二娘,你家多了这许多钱,你可知道?”小轩轩将一袋子铜钱放在桌上,问。
沈二娘双眼放光,盯着这一袋子钱,问:“这是在我家发现的?”
小轩轩撑着脑袋,给了徐胜男一个“咋回事”的表情。她只得装作没瞧见,继续问:“二娘,你的意思是不知道这袋钱的事情?”
“哎”沈二娘长叹一口气,终于了然道:“是赵大根的蓄的私房钱吧?想不到竟然这么多?哎,能不能问问你们,赵大根到底犯了啥罪?是不是他骗人家钱了?在赌场出老千了是不是?”
“二娘,这些我们还不能定论,你记不记得,家里曾有过一把匕首,刀刃两边开的,刀身长度大约一尺二寸。”
沈二娘寻思了好久,才道:“赵大根他爹,曾经留了一个遗物给他,就是你……说的……那把匕首,赵大根说那是前朝的古物,平日里上赌场总插在腰间,有段时间不见了,我寻思着,他或许是没钱了,拿去当铺当掉了……但是,他很稀罕那把匕首,应该……应该一有钱就会赎当的。”
吞吞吐吐的说了一长串的话,沈二娘忽然沉默半晌,忽然鼓起勇气,抬头道:“你们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赵大根他杀人啦?”
“暂时还没定论,这样,您先回去照顾孩子,等我们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小轩轩不置可否的回了沈二娘的话。
这枯瘦女人抬起干瘦多皱褶的手,挤出一个笑容来,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道:“官爷,谢谢你们帮我……我的胳膊不流脓了,药吃着也挺好,我家不富裕,这坛酸萝卜是我娘那边儿传下来的手艺,你们若不嫌弃,可以开开胃。”
小轩轩和徐胜男都是性情中人,听了这话,都十分动容,二人一起从怀中掏出银钱,非要封个红包给粪儿,三人推让半天,那沈二娘死活没要。
“咱们虽然穷,但也没到需要接济的地步!”沈二娘此话一出,徐胜男和小轩轩再不敢客气,连忙将她好好的送了出去。
“来来来,谁那儿有筷子,别说,我光听着酸萝卜三个字就流口水。”小轩轩食指大动,到处找筷子,马仵作和不良人们也都涌进来,围着这一坛酸菜。
“咱们趁崔寺卿不在,抓紧把这萝卜分了吧!”徐胜男笑道,马仵作谨慎,非要拿出器具测一测萝卜有没有毒。
众人都嘻嘻哈哈的高兴,由着马爷测了,纷纷掏出各自的碗碟来,一哄而上,将酸萝卜分了。
“哎喲!”徐胜男咽下口中的萝卜,气得直跳脚,怒道:“早知道这么好吃,我就多抢些了!小轩轩将自己碗里的,倒出来一半给她,笑道:“哎哎,都给你,都给你,怎么跟娘们似的,这么爱吃酸的,我就不怎么好这口。”
热闹了好一阵子,大伙儿这才散了,徐胜男和小轩轩一起跑了趟当铺,就是赵大根最常光顾的那一家。
两人说明了来意,当铺老板立刻端起一副笑脸,道:“哎哟,辛苦官爷亲跑一趟,下回差人跟小的说一声,小的亲自把知道的所有事儿,连同小的这个人一起送到大理寺去。”
“官爷,您二位瞧,这个就是那把匕首,模样成色都画下来了,这个赵大根儿,是个穷酸赌鬼,逢赌必输,输了便要典当他唯一的传家宝,典当赎当赎当又典当,这把匕首哇,在咱们鸿兴宝行的时间,倒比在他家里的时间长!”
掌柜的一边笑,一边将一张绘制着匕首的册子,翻好页码,递到二人面前。
徐胜男凑过去一瞧,只见那册子上,绘制着一把双刃匕首,记录的字样显示:这把匕首通体青黑色,刀刃和刀柄都是青铜材质,刀刃曾被打磨过,很是锋利,刀柄上雕镂着一只似乎是野鸭子的鸟类,疑似是汉朝的古物,活当的赎回价格是两贯钱。
最关键的是,这把匕首的刀刃恰好有一尺二寸长。
“这么个破玩意儿,值两千文钱?给我我都不要!”小轩轩感慨道。
“官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过,这个赵大根可把它当宝贝呢!这一次,眼看叫到期,他险些就不来赎了,我们便想着估价将这把匕首卖出去,谁知三天前,赵大根竟然喜气洋洋拿了好些钱过来赎当,还到处吹嘘自己赌钱赢了,嗨,不过就是个过手财神罢了!”
那掌柜的捻起唇上的一颗黑痣上的毛,轻轻用指腹搓揉,一脸洞悉天命的感慨道。
“掌柜的,以您之见,这把匕首,罕见吗?”徐胜男忽然请教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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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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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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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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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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