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在赵大根家找到了足够数目的钱,但仅仅凭借这一点,无法证明他就是凶手。
他们还要继续从不在场证明和动机入手。
“杜帅,你派一组人,去‘那间酒肆’到赵大根家的路上,沿途细细检查一下树下泥土,漕渠,另外再检查一下赵大根家的井和米缸等容易忽略的地方,另外,把‘那间酒肆’里赵大根的堂弟,就是那个伙计,还有酒肆老板、赵大根妻子,都请来这里问话。”
“是,放心吧,徐少卿。搜物证那一组,我亲自带队。”杜帅领命出门了。
徐胜男坐会赵大根对面,小轩轩正等着她,并没有自己问什么。
“说说看,昨晚亥时前后,你在何处?做什么?有无人证?”她的态度十分的冷酷。
赵大根搓搓手,驮着背,耷拉着脑袋道:“我……我昨晚约摸……约摸募鼓响的时候,在务本坊一家,没名字的小酒行,沽了一壶浊酒,回家躺在炕上,都喝了,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那泼……我那婆娘又在耳边说三道四,我就给了她一下子,接着,就继续躺在炕上,喝酒,把那一整壶喝完,这才,这才迷迷糊糊睡下,一觉睡到天大亮,才醒了,我那个婆娘能给我作证。”
听了这话,众人都面露鄙视,徐胜男更是生理上的厌恶眼前这人,继续道:“家里的钱,打哪儿来的?”
“什么钱?多少钱?我不知道啊!好哇,这个臭婆娘骗我,亏得我昨晚从她那儿抢了钱去打酒,还有点内疚,娘的,这婆娘当时还哭哭咧咧的说,这是最后一点钱,要给粪儿买棉花做袄子的,臭娘们!竟敢骗我家里没钱了!”赵大根说到钱,立刻精神了,甚至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一个不良人彻底忍不住了,一脚揣在他腚上,赵大根被揣的险些从杌子上趴下来,栽倒案几上。见那不良人还要上去继续踹,另外几个同伴连忙上去拉住了他。
“哎,差不多得了。”小轩轩斜睨了徐胜男一眼,提醒道。
徐胜男叹了口气道,心里却在暗想,刚才那一脚好生过瘾,倘若她不是大理寺少卿,肯定在街上把此男的臭嘴,按进粪坑暴揍一顿。
“这一袋钱,从你家搜出来的,跟昨晚‘那间酒肆’账上记录,但是铁箱子里少了的钱,刚好对上,你怎么解释?”徐胜男冷冷问。
赵大根一脸错愕,拍着大腿,抬高了声音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有这笔钱,肯定花了,怎么会留着?臭娘们,肯定是她存的私房钱。”
“放尊重点,说话声音不许太大,小心我捶你!”小轩轩吓唬他。
听了这话,赵大根缩缩脑袋,不再吭声。
“赵大根除了好酒,还烂赌,欠了一屁股债,那家赌场也是如也下辖的街边赌场。”旁边负责调查凶嫌背景的不良人金五郎附耳道。
徐胜男点点头,将手中把玩的印章放下,问:“听说你欠了一屁股赌债?”
“是啊,那又咋了,男子汉大丈夫,赌点小钱,喝点小酒,不是很正常吗?”赵大根理直气壮的道,收到二牛警告的眼神,连忙放低了声音。
“很正常吗?我不觉得,一个赌瘾很大的人,因为欠债不敢出入赌场,进而为了钱财,血洗老东家,谋财害命,这才是你会做的所谓正常。”徐胜男盯着赵大根,一字一顿道。
“官老爷,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你们别不信我啊,小的……真的良民。”赵大根口口声声喊着冤枉,声音也不敢提高,只得俯低了身子,满脸祈求的望着在场众人。
“为什么从‘那间酒肆’离开?你在厨房切肉斩骨,不是干的好好的吗?”徐胜男无奈,只好换了种策略,以平和谈天的口吻,想着让他放下戒备,从动机入手。
赵大根垂下硕大的脑袋,红通通的酒糟鼻配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瞧着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此人,才不到三十的年纪,已经是一副酒囊饭袋的模样。
“嗯,这份儿营生是我堂弟介绍的,他已经在那间酒肆做了两年伙计了,说是老板人厚道大方,便把我介绍到厨房里,可是,我在厨房里天天就是斩骨头切肉,那个马掌柜,搞得跟自己是老板一样,一天到晚的挑我的刺儿,不是斩的大了,就是切的小了,要么就是羊肉切的不够薄,蘸着汁水的时候不能入味儿……”
赵大根说着,身后几个不良人竟然传来了咽口水声。
“你说气人不气人,这老狗东西,不是仗势欺人吗?老子心想,就你了不起,老子不干了,不受你这份气了!哎?就这,我也干了足足有一个月,领了钱,立马走人,白白了您咧,老子不受这个气!”
听赵大根一口一个老子,金五郎又冲他挥舞起拳头,呵斥道:“不许说老子,放尊重点!”
赵大根听了训斥,连忙改口,垂着脑袋,道:“是是,小的,小的,是小的,不是老子。”就这又呲着黄浊的烂牙,舔着脸笑道:“各位官爷才是老子,小的是孙子,重孙子。”
“把他先押下去关起来。”徐胜男得出结论,那赵大根一听,连忙道:“我没杀人啊,为什么关我?”
“关你,是因为你打老婆!若不是铁钉碰巧没生锈,你老婆就被你打死了!”徐胜男白了他一眼,不愿再看他那副恶心的嘴脸,挥了挥手,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赵大根的媳妇出现在审讯室时,自然享受了截然不同的待遇,不良人通通出去,以防吓着她,室内只留了十分儒雅随和的徐胜男,和十分妇女之友的小轩轩。
桌上,还特意为赵大根媳妇准备了一盏茶,茶汤清澈,触手温热。
“我姓沈,娘家时行二,各位官爷可以叫我沈二娘。”她清瘦下陷的脸上,依旧是一脸近乎麻木的平静。
“二娘,想问问你,昨晚亥时赵大根在何处?”徐胜男没将赵大根的说法讲出来,就是为了防止沈二娘回护自家男人。
方才二娘没来的时候,小轩轩还说,这女人呐,有时候就是蠢,守着个赖汉,还当块宝,自以为‘有’总比‘没有’好,殊不知,全是放狗屁。
“亥时?哦,我记得傍晚时分,他就出门了,没过多久便提了酒壶回来,我吓的连忙出了门,到大槐树下跟左近的婶子们闲磕牙,粪儿也在那儿和几个娃儿耍,赵大根他喝了酒就要打人的,通常我都要躲出去的。”二娘说道打人,还是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一只手不自觉的护住了受伤的手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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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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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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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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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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