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咋办?不过是只老猫干尸,定是有人恶作剧罢了!”芹儿嘴硬道。
小宁颤声道:“姐姐,我小时候听我娘讲过,猫鬼的事儿……”
“别瞎说,在宫里说这些话,轻了被撵出去,重了可是要打死的。”说罢,芹儿扣着小宁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小宁,我警告你,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跟谁都不许讲,听见了?”
小宁愣愣呆呆的,被芹儿用力晃了几下,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二人各怀心事睡去,饶是向来心里不装事儿的芹儿也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二日傍晚,芹儿忽然想起这件事儿来,去茅厕时,特地趁着没人瞧见,绕到后面去,打望了一眼那颗老槐树。
谁知树下干干净净,什么老猫,什么白凌,仿佛昨夜不过是一场噩梦。
只有槐树上的一块眼睛形状的疤瘌静静的回瞪她,吓得她微微冒冷汗,转身给嬷嬷倒恭桶去了。
一手提着恭桶,一手捏着鼻子走到井边,她正要打些井水涮一涮恭桶,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小宫女的声音:“哇,小猫哎。”
惊得她险些将木桶砸在地上,木木的转过身来,屏息望着井边的小宫女,她住在她们隔壁的抱厦,那瓜子脸小眼睛的女孩名叫秋儿,笑得一脸母性泛滥,一手捏,一手托,小心翼翼捧起一物来,举到她眼么前,道:“芹儿,你瞧,多可爱的小猫。”
那团小小的物事如一块长了毛的黑炭,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人,小黑鼻子湿漉漉的,小巧的下巴十分招人疼。
原来是只黑黢黢的小猫崽子,芹儿并不怕猫的,本来还有些喜欢,寻常郊野农户,哪家不养一两只看粮仓呢?只是经过昨晚一事,教她心有余悸,此刻便有些嫌恶的抿了抿嘴道:“我不喜欢猫。”
说完便抱着恭桶,晃了几晃,重又向茅厕走去,背后的那个小宫女秋儿犹自抱着猫儿,奶声奶气自语:“好可爱的小黑猫,有一窝呢!你们等着,我去求告嬷嬷,咱们这儿老鼠不少,米汤也有的……”
待她洗刷好恭桶回来,便见自个儿住的抱厦也分得一只小猫崽子,一屋子女孩都围过来看,喜欢的不行。
有胆子大的还把猫儿抱在怀里,鼻子贴鼻子的亲,芹儿忍不住好心提醒道:“这猫儿是野的,怕是身上有不少跳蚤,还有哇,宫里,不叫养猫。”
那抱着猫儿的女孩抬头打量着她手中的恭桶,冷笑一声:“喲,这是谁啊,把个马桶看的跟宝贝似的,除了哈巴儿狗儿还有谁?可惜啊,马屁拍在马腿上,这小黑猫啊,是嬷嬷的侄女儿捡的,就是野猫,咱谁也没养,谁想去告状也告不着!”
见女孩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芹儿便也不再多说,重重将恭桶放在地上,转身出去打水擦身子了。
谁知,晚上便出了大事儿,约摸二更时分,众女孩都在炕上躺的好好的,忽然便有个小宫女呻吟起来。
众人都没当回事,还有人说了句风凉话:“肚子痛赶紧上茅厕,别在这打扰大伙儿困觉!”
话音未落,那个小宫女忽然坐了起来,只着眼前的一片虚空浑身发抖,身边的女孩吓得够呛,问她:“你干什么,你指着什么呢?”
谁知,那小宫女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笑得阴恻恻的道:“她来了,她来了。”
这一下,女孩儿们都醒了,芹儿点了灯,众人都都些冒火,小宁苦着脸道:“该不会是发癔症了吧?”
“我瞧着像鬼上身。”
正议论着,那小宫女又一把抱住脑袋,仿佛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拼命向墙脚缩去,浑身抖如筛糠,尖叫着:“别过来,别过来,猫鬼,是猫鬼!”
一听到猫鬼两个字,小宁一下子从炕上弹了起来,吓得远远躲到墙脚,其他女孩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死命盯着那犯病的女孩儿。
这时,门彭的一声开了,一个面容威严的老嬷嬷走进来,芹儿立刻道:“嬷嬷,她,她大半夜忽然就这样了,口里还说……还说她见到猫鬼了!”
“这种话也是浑说的,我瞧她就是被梦魇住了。”嬷嬷说罢,便走到那小宫女跟前,柔声唤道:“秋儿,别怕,你做噩梦了吧!”
谁知,那小宫女浑然不觉,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嬷嬷过来,竟然恶狠狠的瞪着眼睛,猛的一挥手,打开了嬷嬷的胳膊,小宫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赫赫”声,忽然便面色发青,她痛苦的掐住自己的脖子,露出两颗白森森的犬牙。
“啊!你们看她,好像一只老……猫。”一个女孩惊呼,众女孩都发觉了,却都没敢吱声。
嬷嬷又气又急,上前啪的一巴掌抽在小宫女脸上,骂道:“醒醒吧你!大半夜发什么癫!芹儿,取井水来,泼醒她。
待芹儿冲出去,打了小半桶水,便听到抱厦里穿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外加混乱嘈杂的尖叫和惊呼声。
她暗道不好,连忙跌跌撞撞冲进屋子里,只见那名叫秋儿的小宫女,一只手死死的揪住胸口,另一只手作抓装挠着竹席,指甲断裂出血,面色铁青,双眼圆睁,两颗犬齿却滋出来。
已经一动不动的,死了。
“芹儿姐姐,怎么办!好吓人!我好害怕!真是猫鬼,真的是猫鬼,猫鬼来索命了,我娘说,供养老黑猫尸身,就能化出最凶恶的猫鬼,怎么办!怎么办!咱们可能都会死。”
话音未落,又一个女孩的面孔上,出现了与死去的秋儿一模一样的表情。
整个永巷的三间抱厦内,一夜之间,接连暴毙了七名宫女,死状一模一样,先是呻吟、恐惧、紧接着便面色铁青,攥紧胸口,口中唤着:猫鬼索命,接着便骤然惨亡,死不瞑目。
事情发展成这样,捂也捂不住了,不但整个大明宫,连长安城都传遍了。
猫鬼来了。
传说猫鬼身长三四尺,较之普通猫大些,乃是老猫死后化成,术士豢养猫鬼,于子时祭拜,便能驱动猫鬼杀人夺魂,此物白天躲在树影之中,最喜槐树等属阴之木,晚上出来觅食。
据传猫鬼喜食婴儿,常以两爪扣住婴孩咽喉直至其断气,每逢三朝便出来作祟,所谓三朝,即为每月三、七、十三以及满月之时,而满月是其怨气最重的时刻。
故而,东西两市的道士、术士一时供不应求,长安百姓重金求符,许多刚刚诞生婴儿的人家,都将孩子送至亲友家中,待得满月之后再接回。
富贵人家,更是将道爷请到府上镇宅。
这日,徐胜男和崔佑在‘口舌之快’茶肆,也听到了宫里闹猫鬼的事儿。
一个食客张口就来:“你们知道为啥宫里闹猫鬼吗?”这青年一脸的神秘,众人闻言立刻七嘴八舌的问:“为啥?”
“我先问你们,知不知道为啥大明宫不叫养猫?这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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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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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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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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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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