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信,连忙跑去问小黑,谁知小黑一脸的不赞同,道:“他说的是真的,老爷子有好些珍惜药草,需要在悬崖上采摘,他心疼自己的徒子徒孙,崔寺卿便答应帮他攀上悬崖采药,老人家自然拉不下脸拒绝了。”
“什么?这么危险!”
“对旁人或许危险,对他,顶多算是冒险。”小黑大口大口啃着包子,话说的断断续续,呜呜咽咽的。
来到温婆婆家门口,这才愣了神,怎么一下子围了这么些人。
这些人当中有街坊四邻,还有些穿着吉服的傧相,一台装饰着并蒂莲花纹饰的迎亲花车停在院中,乐师们犹自在外吹拉弹唱。
“温婆婆家的闺女这是要出嫁?”小黑问道。
“不可能,我大唐行昏礼,都在晚上,谁家的新媳妇大早上的出嫁,除非……”徐胜男计上心来,连忙抢进院中,李大夫人虽年纪大,思路却转的快,也跟着快步进了温婆婆院子。
小黑还犹自一头雾水,崔佑护着李大夫,道:“温家的姑娘怕是病情恶化,连晚上也等不得了。”
“啊?不会吧,这昏礼不会变成阴婚了吧,这家姑娘是要嫁给谁呀?谁家儿子会娶个病秧子为妻?”小黑嘴里嘟囔着,崔佑却早有判断。
她望向院中一身绛公服的新郎,果然是熟面孔,少年面庞憨厚俊朗,透出些许青涩的稚气,探头探脑的向屋内张望着,没有一丝的喜色,倒是满面忧虑。
这少年郎向着崔佑行了一礼,他望向新郎父母,果然是魏大娘夫妇,果然如天工绣坊的伙计所言,温婆婆、魏大娘早先是极好的密友,关系好到结了儿女亲家。
还是在,亲家女儿病入膏肓的情况下。
正房堂屋内,周姑娘坐在木轮椅上,脑袋已歪歪斜斜耷拉在椅背,身着浓烟欲滴的翠色喜裙,与着绛红公服的未来夫君恰好凑成一对‘红男绿女’。
少女的眼睛已经微微合着,脸涂得粉白,两团红红的胭脂赫然印在面上,唇上口脂也是艳红的血色。
若非她还有微弱的呼吸,竟活脱脱就像是一具悬丝傀儡尸。
凄艳若鬼。
“温婆婆,这位是李大夫,请来给令爱……添福添寿的。”徐胜男忙道,人家大喜日子,总不好说是来瞧病的。
李大夫年岁大了,早就不计较男女大防,蹙着半黑长眉,执起周姑娘的细弱的手腕,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默了半晌,道:“把她妆卸了,扶到塌上去。”
“大夫,我闺女还有救吗?昨儿来的大夫说,让我们要抓紧……冲喜了。”温婆婆早已泪眼婆娑,语气也不复初见他们时冷硬。
“放心吧温婆婆,若是没救,李大夫必定会让周姑娘尽早行昏礼,断不会为她卸妆的。”徐胜男安慰道。
温婆婆还是一脸疑问与忧急,眼巴巴的看着坐在塌边的老爷爷。
“温婆婆,您可听说过京城李神仙的大名,就是妙手神医,起死回生的李神仙。”她为了缓解对方的紧张,连忙将李大夫的传说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李老大爷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她低调些。
可温婆婆的脸色已经由青白转为红润,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急急道:“真的吗?真是李神仙?你们请了李神仙?”说到最后,竟然哽咽了。
门外的魏大娘一家子也闻声进来,魏大娘站在温婆婆身边,抚着老姐妹的背,口中念着佛,道:“哎哟,真是感谢佛祖,感谢上苍,老姐姐你一辈子净想着帮别个了,如今也被拉了一把,真是好心有好报,好心有好报啊!”说着也忍不住泪湿眼眶。
徐胜男心中默念,温婆婆是‘好心’有好报?恐怕未必吧。
温婆婆紧紧攥着老姐妹的手,面上难道露出了一抹柔软,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大夫。
只见李大夫任由一个婆子拿布巾子给少女净面,他快速而仔细的审视着少女的面色,沉着的打开医箱,取出布卷儿包,从中取出几枚细弱牛毛的金针,一根一根轻轻施在少女的几处要穴上。
“令千金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列位不必太挂怀。”李大夫抚须转身道,在场众人无不振奋欣喜。
连同崔佑、徐胜男和小黑,也深感喜慰。
“只可惜令千金的病拖的太久了,若要像寻常人一样健步如飞,怕是不能够。”李大夫缓缓说道,语气很是遗憾。
温婆婆听了这话,却险些要激动的晕过去,她颤声问:“老神仙,您是说您不但能治好我闺女的绝症,还能医治她的腿?”
李大夫哈哈一笑,脸上泛起孩子似的顽皮,似乎很高兴和聪明人说话,笑道:“什么绝症?不过是些寻常毛病,至于她的腿嘛,虽然不能爬高上低,慢慢的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番笃定的保证说出来,崔佑和徐胜男立刻互视一眼,喜笑颜开,小黑也想跟人默契一笑,可惜对了个空,不由得大感崔佑喜新厌旧。
躺在塌上的周姑娘双眸紧闭,抿紧嘴唇,虽然醒了,只是静静听着不发一声。
她没有露出与母亲相同的喜悦,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掏空家底为她治病,失望太多的人,哪里敢轻易抱有期待呢?
“这是药方子,里面的这一味石薇草,不好买,崔寺卿,你那儿还有吗?”李大夫眼睛里透出一丝顽童的狡黠。
“有,我这就去取了来。”崔佑对李大夫的性子想当熟悉,转身命马夫回府尽数取来。
小黑撇了撇嘴,在徐胜男耳边嘀咕:“抠唆的老头子,都九十了还这么抠,他那儿哪是没有啊,就是舍不得拿出来救人,你瞧着吧,一会儿药拿过来了,老头子肯定会拿两根回去。”
“哎,谁让人医术高明呢?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徐胜男大囧,她还以为李大夫真是济世救民的活菩萨呢。
约摸一盏茶功夫,药便配齐了,趁着魏大娘忙着煎药,温婆婆给女儿擦汗,李大夫站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崔佑道:“我这次出诊,你会给我两根石薇做酬劳的对吧?”
崔佑忍笑点点头,老爷子顿时喜笑颜开,忙着补充道:“诊金另算啊,不能抵消的。”
小黑翻了个白眼,徐胜男也看傻了眼,唯有崔佑依然笑得一脸濡慕,恭恭敬敬点了点头。
“这石薇草给了老爷子,周姑娘够用吗?”她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这点你放心,治病救人李老爷子不会有一丝轻率的。”崔佑安慰道。
忽然之间,徐胜男似乎知道李老爷子高寿的秘密了,这么随性而行,毫不顾忌别人的看法,能不长寿吗?
周姑娘吃过了药,平静的睡去,这时,众人才尴尬的发现,所有与此案有关联的人几乎都在现场。
卢霄失踪案的相关人员魏大娘,出现在抛尸现场的温婆婆母女,病坊的病人,连同提供凶手证词的瓜瓜儿,也来了。
一场未完成的昏礼,竟意外串联起三桩连环杀人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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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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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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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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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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