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脸上被人恶意的划了数十道口子,竟看起来有些面目如生。
“马爷,此女面上伤口出血不多,应当是死后被划破的吧?”徐胜男问。
“不错。”
“她可有被人侵犯的痕迹?”崔佑沉吟。
“这倒是没有。”
“若依您所言,此女死于三更左右,现在已接近中午,死者面色不该如此!”崔佑奇道。
“莫非是胭脂涂得太多了?”
“老朽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尸首,如此的白里透红,且并非涂了胭脂,就仿佛……就仿佛她还活着一般。”
“马爷,您老缝针的手艺实在惊人,能不能劳烦您帮她将脸上的伤口缝合一下,以便我们进一步确认苦主身份。”崔佑道。
马仵作连连称是,立刻便取出细金针和桑白皮线来。
徐胜男伸手拉起女尸的手,尸体有些僵硬,她微微用力,将手掌翻开一看,忍不住奇道:“怎么回事?你们看。”
崔佑凑过来一看,也奇道:“手掌上的皮肤残缺不全,似乎被人用力摩擦过。”
“为何凶手那么坏,不但杀死了这位姐姐,还划伤她的脸,磨伤她的手掌呢?”二璇儿在旁边愁眉苦脸,不解的问道。
崔佑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二璇儿脑袋上的头发璇儿,叹道:“或许,凶手不只是坏,还很狡猾呢!”
“你也想到了是吗?”徐胜男望着崔佑,尽管不愿承认,但他们二人似乎还是心有灵犀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很难证明。”崔佑依旧面目清朗,似乎丝毫不为所困,只轻轻陈述了事实。
“王寺丞。”崔佑站在‘临时义庄’门口,唤小轩轩过来,小轩轩不情不愿的挪过来,问:“崔寺卿有何吩咐。”
“你回大理寺查一查,丽娘和柳无心当中任何一人,可有在咱们大理寺按过手印,不论是案底也好,作证也罢,疑惑是受害者,只要寻出其中一人的手印,此事便有转机。”
小轩轩向来小心脏脆弱,方才瞧了一眼尸体,整个人都不好了,如今上风要他离开此地,回大理寺,他巴不得呢!
“下官领命。”小轩轩恭敬道,跟着大声冲着义庄内吼了一声:“小卿卿,我领命先回大理寺了,咱回头再一起吃饭。”
“好嘞,你先忙去吧!”徐胜男自里屋探出脑袋,亲热的冲小轩轩招招手。
这厢崔佑的面上立刻罩上一层寒霜。
“哼,你们的交情倒好!”他咬牙轻声道。身边的小黑立刻接话:“崔寺卿你说啥?”崔佑郁闷的望了小黑一眼,拂袖回屋。
“崔寺卿,想请教您,为何让小轩轩去寻柳无心或是丽娘的手印儿?”徐胜男小声请教。
“这都不知道?竟还让你装了这么久都没被人识破?”崔佑轻斥道,接着冷冷抱胸,道:“手指上的纹路,旋涡形状为螺,流状为箕,每个人的手指螺与箕的分布各不相同,可以说,没有两个人的指纹是一样的。”
“双胞胎呢?也不相同吗?”
“我观察过,双胞胎的指纹很像,但也并非完全相同。”崔佑笃定道。
“崔寺卿,你说,丽娘和柳无心长得这么像,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崔佑愣了半晌,才缓缓道:“不……会吧。”
“马爷,您看看,她左边胳膊上这一处烫伤是怎么回事?”徐胜男将女尸的袖子撩起,指着玉臂内侧靠近腋下的地方问道。
“此处也是死后所烫,看大小,应当是用线香所烫的疤痕。”
崔佑望了她一眼,道:“走吧,去会会那个柳姑娘。”
二人穿过正房堂屋,堂屋一角已经被封条贴上,此处便是发现尸体的所在,而柳无心的卧室就在正房旁边。
她轻轻扣门,道:“柳姑娘,我们是大理寺的,来历行问话。”
里面隔了半晌,才传出一个虚弱的女声:“我身子不适,现在不大方便。”
“柳姑娘,在这里问话,亦或回大理寺问话,你选一个吧。”崔佑温言道,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也不怜香惜玉。
果然,里面的人无奈道:“好,你们进来吧。”
二人互视一眼,推门进去,就见柳无心匍匐在塌上,乌发散乱披在腰间,脸埋在臂弯里,似乎十分狼狈。
“你们两个大男人,竟为难一个女子!我尚未梳洗好呢……”柳姑娘闷声闷气的道。
徐胜男的脸瞬间红了,崔佑却丝毫不以为意,仍旧带着微笑,带着强势的威压,柔声道:“柳姑娘不必自惭形秽,哪怕素面朝天,亦能颠倒众生。”
柳无心终于抬起头来,飞眉上挑,面容苍白,显然有些薄怒,终于深吸一口气,不耐烦道:“你们要问什么话?”
“奇怪!我记得,你与长卿私交甚笃,你还邀请她单独过来与你私会,怎么今日一反常态。”崔佑挑了挑眉,审视着柳姑娘的没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果然,柳姑娘微微瞠目,嘴撇了撇,望了徐胜男一眼,轻轻眨着眼睛,避开崔佑探究的目光,略带歉意道:“我与丽娘感情很好,她忽然死了,我……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是以……是以才有些失态,徐寺正你不会怪我吧?”说完,便攥着帕子掩住面孔。
“你确实失态,我记得,你过去一直叫我徐叔叔的。”徐胜男提醒她。
“是,徐叔叔,许久不见,想不到我的忘性竟如此大。”柳姑娘干脆连看也不看二人,只拿着帕子紧紧掩住面孔。
“大侄女,我略通医术,瞧着你面色苍白,两手发抖,怕是有些心悸脾虚的症状,来,让徐叔叔给你号号脉。”她一边说,一边走上去,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柳姑娘的手腕,将她手掌翻过来,瞧了一眼。
柳无心并未挣扎,而是任由她执着手掌,还将帕子拿下来,只露着一双水汪汪娇怯怯的眼睛,望着她,问:“怎么样?徐叔叔,我可有体虚不足之症?”
恍惚间,她觉得柳姑娘一双眼睛的下面,似乎有一张正微微翘起的嘴。
这想法,让她在大热天,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柳无心的手掌,大拇指、食指、中指指腹,无名指第一个关节背面,布满茧子。
徐胜男犹记得当初自己和丽娘初次见面时,就是因为观察到丽娘的手掌并没有常年绘画写字的茧子,才拆穿了她并非柳无心。
“姑娘身子虚寒,要注意些,莫饮冷酒,夏天也不要贪凉。”她说罢放开了柳姑娘的手腕,接着道:“得罪了,姑娘可否叫我看看你的上臂?”
柳姑娘翻身坐直了身子,将身上披着的道袍自肩头扯落,露出一方冰肌。崔佑尴尬的别过脸去,徐胜男一眼便看见柳姑娘上臂靠近腋下的内侧有一颗小黑痣。
“如何?徐叔叔可看够了?”柳姑娘仿佛力娇不胜,斜着软软躺在塌上。
“昨天晚上你在何处?”崔佑照例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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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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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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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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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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