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很像柳姑娘会做的事,然后呢?你进了里屋,柳姑娘在吗?”
“不在,柳姑娘房里空空的,被子也没展开,我就想着,最近璐王一直下帖请她,她怕是应邀去了。”
“柳姑娘彻夜不归的时候多吗?”
“不多的,世人都以为她风流,其实只有我们这种贴身伺候的才知道,她……”小姑娘掩住嘴,悄悄对徐胜男道:“她是个懒骨头,如今天气热了,她白天绝对不出门半步,晚上偶尔出门,往往衣不蔽体,如醉酒一般,不过也多半是在道观里,旁人的拜帖来了,不重要的,她看也不看,重要的,一向是丽娘赴约的。”
“这么说来,柳无心应邀去璐王府也是在晚上咯?”
“是,昨儿傍晚,坊门还没关的时候,柳姑娘穿着道袍便出去了。”
“你确定出门的是柳姑娘?”
“确定,只有柳姑娘会这么不修边幅,况那时候,丽娘在屋里做针线呢,她针线一向好的,柳姑娘可从不做女红的。”
“好,接着说今天一大早,你是如何发现丽娘已经死亡的?”
小道姑抿着嘴,眉毛微扬,睁大眼睛,双肩微微颤抖,道:“我见柳姑娘没回来,便提了食盒走出来,此时刚好撇了一眼丽娘,这一看不要紧,可把我吓坏了,她的鼻血从这儿一直淌到这儿。”小道姑比划着从鼻子到前胸。
“两只眼睛大睁着一动不动,我拿出帕子要帮她擦,一捧她身子,冰凉冰凉,离得进了才发现,鼻血都干涸了,我吓的上前扶她,谁知她被我碰了一下,竟然‘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小道姑无意识的摇着头继续道:“我还以为她叫我一下碰死了,可吓坏了,只能呆坐着,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姑娘推门进来了,她看到丽娘躺倒在地,吓得大声尖叫起来,这才招来了道观里的其余人。”
“后来,不良人就把这儿围起来了,丽娘的尸体也被抬走了。”
“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你在干嘛?可有人证?”
小道姑已经哭了起来,她哽咽道:“我昨天傍晚送过晚膳,那时候丽娘还在做针线,接着我便回自己屋里,我不是一个人住的,南秋和阿水都能为我作证,我们三人同睡一间屋子。”
“门房在不在?”崔佑问道。
一个年约50开外的婆子连忙过来,见了礼,才道:“各位官爷,老婆子姓田,是安国寺女道士观的门房,在这儿看门已有16载了。”
“田婆婆,柳无心是昨天傍晚出去,今天早上辰时回来的,是吗?她中间可有回来过?”
“回官爷,老婆子平日里就宿在道观的,柳姑娘出门和回来的时候啊,咱们道观的门都是锁着的,任她天王老子要开门,也得问老婆子讨钥匙,没错儿,柳姑娘确实是傍晚出去,早上回来的,中途绝对没有回来过!”
“这么说,柳无心绝不可能有时间杀害丽娘了!”杜八斤道。
“你确定柳姑娘昨晚留宿在璐王府吗?”徐胜男转身问那名为鲜儿的小道姑。
“是,帖子是昨儿下午晌递来的,我亲眼瞧见的。”鲜儿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璐王参与此案。”崔佑肃然下命。
徐胜男、杜八斤连忙点头。
远远的,小轩轩和小黑竟然一前一后的过来了,小黑跑的快,脸堂黑红黑红的,一身玄色劲装早贴在前心后背,小轩轩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握着帕子,虽五大三粗,轻按帕子的姿态却很是文雅。
小黑一蹦三跳的窜到了崔佑身后,小轩轩则大老远就开始喊:“小卿卿,你说作孽不作孽,这么大热的天,凶手竟然还有心情杀人?真是没人性!”
说罢,立刻暴露了八卦本性,凑到徐胜男跟前道:“听说,受害者长得特别好看,凶嫌还是长安第一美人?该不会我又被骗了吧?”
“嗯,的确如此。”话音未落,小轩轩一溜小跑来到柳无心所在的里屋窗边,向里张望着。
看了好半天,似乎是没什么发现,便掀开帘子走进马仵作验看尸体的房内,刚进去还没一盏茶时间,便急急忙忙出来了,满脸苍白,拍着胸口道:“哎哟哟,乖乖不得了,可把我吓坏了,这下晚上要做噩梦了。”
“怎么回事?”
“她……这个丽娘是吧,不知被谁划了几刀,脸上的肉都豁开了,哪儿还瞧的出美丑啊,整个儿跟枣蓉栗子蒸饼似的。”
徐胜男对丽娘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可好好一个女孩子,被人杀害,还划伤面孔,实在太丧心病狂。
她怒从胆边生,抬脚便要进去,崔佑伸袖揽住她,道:“你此刻带着情绪进去,除了打扰马爷验看尸体,别无他用。
几人在外面候了好一阵,马仵作和二璇儿才出来。
“崔寺卿,徐少卿,老朽验看的差不多了,此女的死因并非是遭人毒杀,而是,叫人先下了迷魂药,然后以簪钗之类的利器自鼻孔戳自头部致死。”
众人的同时皱起了眉头,利器自鼻孔戳入,得有多痛啊!若非提前吃下迷魂药,那痛苦的尖叫势必传遍整个道观。
“和前三桩案子相同的是,此女死后,也被制作成了悬丝傀儡。”
“她的死亡时间呢?”
“以尸僵和尸瘢的程度来看,约摸实在昨晚三更十分。”
“这么说来,凶手应当来不及取出她的内脏并灌制水银咯?”
“是。”
“此女所穿的衣裙呢?可是如前三个女子一般,浑身上下同色?
“并非同色,此女衣饰华丽,绝非贫民农家粗布麻布能比?”
“想不到凶手如此大胆,竟然这么快便再次下手,他不在平康坊动手,而选在此处,必定是因为我们在平康坊布防严格的关系。”杜八斤道。
“杜帅,但凡有点判断力的人,都不会把这桩案子同前面三桩联系在一起,老朽以这么多年的经验担保,这桩案子的凶手必定另有其人。”马仵作捋须不屑道。
“受害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都是悬丝傀儡,第一桩在妓馆的巷子里,这一桩在道观,受害者与妓女无异,这么多的共同点,难道都不算吗?”杜八斤提高了声音,嚷嚷道。
“这一桩案子里的女子,年纪超过二十,稳婆验看过,并非处子,且死因是利器入脑,而非中了砒霜剧毒,此女也没有腿疾,唯一搭上边的便是悬丝傀儡,可丝线材质与前三桩不同,前三个受害者死后都被人重新缝制、掏空内脏、灌制水银,身上的悬丝不多不少都是29根,这个受害者身上的悬丝只有7根,尸体也没有被缝制过,反而面孔遭到了破坏。”
马仵作将此案与前三桩案子各种细节处的差异一一对照比较,杜八斤嘟哝几句,强辩道:“许是时间太短了,凶手来不及穿那么多根悬丝,也来不及缝制尸体!”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甚肯定,马仵作自不会理会。只冲着徐胜男道:“徐少卿,崔寺卿,您二位要不要进去瞧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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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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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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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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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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