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用搜身了吧!”徐胜男讷讷道,心跳的飞快。
“还是搜一下吧。”崔佑不自然的支吾着,声音又有些哑。
“那你来吧!”徐胜男大义凛然的背过身去,脱去衣袍,张开双臂。
崔佑似乎被呛到了,轻咳了数声,这才开始搜她身子,仿佛她的躯体是滚烫的茶壶。
崔寺卿的两只手飞快的、蜻蜓点水的拍过她的全身。
她是怎么了,怎么会感觉失望呢?明明是认真严肃的搜身,她到底在期待什么香艳的东西啊,徐胜男背转身子,任他在自己背上轻拍,心中深深自责。
瞧瞧人家崔寺卿,就是不一样,搜身手法如此利落,如此专业,丝毫不带任何猥琐的念头……转过身来,就见崔佑正尴尬的以袖掩面。
“明玉,你没事吧!”
“没事”崔佑含混的说道,左手着急的在怀里摸索,好容易掏出干净帕子,一把掩住鼻子。
她这才惊讶的发现,崔佑的鼻血已经将整条帕子都湿透了。
心中一下子雀跃了起来,搞了半天,不是她没有吸引力,崔佑也不是不动容,而是在努力的克制啊。
留了这么多的鼻血,崔寺卿可真是血气方刚。思及此,徐胜男连忙略有些花痴的捂住了自己的面孔。
两个大男人从更衣室出来,一个鼻血浸透手帕,另一个面红过耳,这样的场景,不叫人遐想都难。
不良人们表情丰富而充满想象力的打量着二人,心中所想竟是:这搜身的时间,未免太短了些吧,不知是哪一位需要补一补呢?
搜身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大理寺的丘录事手持卷册诵念道:
“所有相关人等搜身结果如下所示:
首先是代王宴请的贵宾
新罗世子:随身携带西域贴身匕首一把,刀鞘形似腰带。
新罗将军:携带暗器一枚,藏于发间。
张一剑并未携带任何武器或毒药。
柳无心、崔寺卿、徐寺正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璐王李贤竟搜查,并未随身携带任何可疑物品。”
这是所有人随身携带物品的清单,一式两份,请二位过目。
丘录事将清单递给崔佑和徐胜男后,继续道:
“其余人等搜身结果如下所示:
卫子期,未发现可疑;乐师伶人,无所获;厨娘婢女小厮诸人,除一名为香桂儿的婢女偷窃一枚金筷托藏于靴内,别无所获。
酥桃姑娘及宴会管事,无可疑。
只有一名胡姬,她在头顶珠花帽内藏有毒药。这里是所有细则。”
“毒药?什么毒药?”徐胜男惊问。
负责其余人等搜身的杜八斤忙道:“回徐寺正,是白色粉末,至于是什么毒药不知道,从她帽子里搜出来时,这名胡姬吓得浑身发抖,还此地无银说她没想杀人,我们让她把粉末吃下去,她又不敢。”
“这么说来,搜身最大的发现就是新罗世子和这个胡姬了。”
丘录事点了点头,回禀:“是的,崔寺卿。”
“杜帅?马仵作已在路上了吗?”
“回徐寺正,马仵作和他新收的小徒已派人去接了,约摸再有一盏茶时间便到了。”
代王突然薨逝,樊川别苑群龙无首,崔佑自然便担起了封锁别苑,安排众人住宿,护卫宾客平安,同时确保调查顺利进行的诸多事项。
二更报时已响,圆满黄润的月亮在深蓝灰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整个别苑却依然灯火不休,人头攒动。
主要宾客皆安排在东北侧的厢房内,由重兵保护。案发现场则驻派25人小队轮番巡查守护,樊川别苑仆从等则统一迁居西南厢房耳房内,交由府兵队长看护。
日常饮食等杂务则调拨了橘溪茅舍的大娘农户暂管。
一应账目库房录册皆交由大理寺,而樊川别苑的内外书房则改造成大理寺暂时的办公场所。
崔佑因有繁务在身,询问嫌犯的责任便落在了徐胜男和小轩轩身上。
樊川别苑,外书房。
第一个审问的便是那身上藏毒的胡姬,她双目红肿,神色委顿,浑身颤抖个不停。
“姑娘你别怕,咱们大理寺办案,只抓坏人,不会错怪好人的。你叫什么名字?”
“葡萄。”
“葡萄姑娘,咱们已经知道了,你身上藏得毒药是砒霜,代王宴请贵客,你为何随身带着砒霜剧毒啊?”
小轩轩最是怜香惜玉,摆摆手道:“砒霜也可以用来毒老鼠,老鼠,你知道吧?”
徐胜男轻咳一声,看了看丘录事,录事停笔,假装没听见。
“你携带砒霜,是为了在酒水菜肴里下毒吗?”徐胜男严肃道。
葡萄姑娘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摇着头,咬着嘴唇道:“我是用来杀死我自己的。”
“葡萄姑娘,你的话有些说不通,为何你偏偏要选择在代王宴客时自尽?”徐胜男狐疑道,丘录事飞笔记录。
那胡姬颓然坐倒在地,抬眼时微微带了些绝望和哀怨,说道:“我的妹妹,就是在上一次代王举办宴会时,挑错了舞步,便被代王蒸熟了端上来,还画了妆,让宾客们品尝……”那胡姬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也不只是因为恐惧还是哀痛,抱着书房内的木盆,呕吐了出来。
小轩轩一听,站起身把书房门紧了紧,一边制止录事记录,一面大骂:“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儿嘛!狗贼畜生,死的一点不怨,我瞧他呀,就是遭了报应!遭了天谴了!”
徐胜男也觉得解气,递了条干净帕子给葡萄,又看着她喝了些清茶漱口,这才又问:“葡萄姑娘,你妹妹遭代王烹杀,与你携带砒霜上宴有何干系?”
葡萄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自我妹妹死了,还死的那么惨,我便日日做噩梦,练舞时更加不能集中,时时出错,越错便越怕,教习嬷嬷本不让我上场了,谁知今日追月她竟扭了脚,只能我替她出来,我心想,可能这就是命吧,便去厨房偷了些毒耗子的砒霜,藏在帽子里,想着万一代王要蒸了我,我还能提前服毒,不受那活活蒸死的罪。”
此话说完,其余三人都长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女孩子,背井离乡被卖到长安城,将整个青春断送在主家,一世不得归,唯有老来梦回家乡,如此已够悲凉,却还要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与苦楚,实在辛酸。
“好,你先回去吧,目前我瞧着,代王毒发时的反应不大像是砒霜中毒,等马仵作细细验看尸体之后,再做论断。”
葡萄大喜过望,不知所措的望着徐胜男和小轩轩,颤声道:“真的吗?我不会被冤枉吗?你们不会因为找不到凶手就拿我顶罪吧?”
徐胜男有些无奈又心疼的笑了笑,道:“是真的,你回去吧,不过最终论断还要看验尸结果。”
那葡萄姑娘的脸色终于露出了喜色,踉跄着站了起来。
“我们大唐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要……替你妹子好好的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知道吗?”小轩轩拍了拍她的肩膀,葡萄苍白的面孔染上一丝红晕,点点头,口中喃喃:“真神保佑你们。”
便慢慢退出了书房。
夜已深沉,樊川别苑终于像一只困顿的巨兽,暂归于平静。
新罗世子拒绝深夜讯问,因此只好将问话挪到明日一早。徐胜男和小轩轩二人伸了个懒腰,准备穿过抄手游廊走回西北侧大理寺人等暂居的厢房。
夜风徐徐,廊上的灯烛遥遥荡荡,远处传来一阵轻幽幽的铃声,忽然,自游廊转角那边,徐徐走来一个身着赤色纱衣的身影,看装束似乎是一名内监。
人未近,便先闻到一股异香,且这香气似乎十分熟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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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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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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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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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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