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子不但五音不全,小脑也不怎么发达,徐胜男小时候练过舞蹈,可她现在是奔五老头,也不好显得太会跳。
于是,两个大男人站在厅堂中央,跟大马猴抓虱子,土狗追尾巴似的,绕着圈子手舞足蹈起来。
活活把个轻盈畅快的胡旋舞,跳成了村口老头摔跤斗殴,柳无心乐得只打跌,笑得气都喘不上了,连向来喜欢装严肃的崔佑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天知道徐胜男在跳舞的时候多担惊受怕,她既要防止自己的人皮面具尤其是喉结掉下来,又要防范新罗世子接着跳舞突然间掏出个匕首行刺代王。
一顿心理建设做下来,出了一身的汗。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世子的舞姿如此绝妙,徐寺正也是老当益壮哪!”李弘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抄起银签筒抛给徐胜男,喝到:“你年纪大,你先抽签吧!”
徐胜男见世子脸红如猪肝,显然是自觉出丑,连忙站起来,签筒捧在手中,呈给世子,道:“还是世子先抽签吧。”
世子到底是少年心性,见签筒到了自己手中,也来了兴致,摇晃了片刻,抽出一支签来,兴奋的大声念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由在座最美的女子指出席间小人,二人同饮十分。”
此话一出,本来活跃的气氛立刻僵硬起来。
“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亲则不逊远则怨!”李弘似乎联想到自己的两次诅咒与暗杀,眼睛撇着柳无心和游侠张一剑,借着酒意,将面前的一碟腊鸭挥到地上。
只听乒乓一声脆响,碟子在张一剑的小几前碎裂。
想当初,这川蜀一剑就是因为身负绝技,又心高气傲,才拒绝代王当堂舞剑的请求,愤而出走。
如今他已不是王府中人,又岂能任人折辱,张一剑正要愤然站起身,崔佑端着酒杯向他奔近,速度之快,竟连一滴酒也未洒出。
张一剑爱武成痴,眼见有劲敌在此,心绪立时便被转移。
“既然席间只有一个女子,那我妄称最美,想来也是便当仁不让了!”柳无心大大方方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
朗声说道:“酒令上说,让我指出席间小人,并与之共饮,可小人君子,岂能一眼看出?不如,各位贵人同我一起,试试教坊司常玩的乐子如何呀?”
徐胜男和李贤齐声叫好,世子也跟着起哄,随即望了将军一眼,连忙正色坐好。
“教坊司的姑娘们,心中想得无非是‘风月’二字,那我就邀三人共饮吧,这三人分别是,我想春风一度的,我想嫁的……”说到这儿,她顿了一顿,道:“和我想杀的。”
听到最后几个字,众人倒不觉得什么,徐胜男却心中一凛,连忙冲柳无心使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果然,此话一出,外面的府兵队长也向厅堂内探了探头。
如此绝代佳人,当堂揭开自己隐秘的情思,且跟在场男人有关,谁不跃跃欲试,连武痴张一剑都看向了柳无心。
“柳无心伸出葱管般的手指,隔空划过在场所有男人的座位,缓缓娇声道:“我最想嫁的人,毫无疑问,便是徐寺正,因为他惧内,想必是最知道疼人的,也是因为他惧内,倘若娶了我,自然绝对不敢对我有二心,你们说,对不对?”
全场哄堂大笑,纷纷向着徐胜男指指点点,最兴奋地竟然是看似严肃的新罗世子。
“至于我最想与谁春风一度嘛!”柳无心故意卖了个关子,徐胜男注意到,在场的男性多半开始挺胸收腹,自觉不自觉的展示自己的最佳状态。
柳无心就是有这个本事,将所有人衣冠楚楚的虚伪外衣通通扒掉,只剩动物最本质的欲求。
“新罗世子。”柳无心终于公布了答案。
如同公布最佳奖项,满堂男人表情各异,十分好看,新罗世子想不到对方竟会提及自己,原本老成的面孔露出少年难掩的得意,十足受宠若惊。
“为什么是他?”想不到,夜宴至今从未说话的李贤,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
柳无心轻轻一笑,口无遮拦:“原因很简单,我还没有试过外邦人,想来点新鲜的。”新罗世子顿时面色绯红,羞赧如小媳妇。
“那你想杀的人是谁?”崔佑冷冷问道,他最关心的只有这个。
“毫无疑问,便是夜宴主人李弘。”柳无心神色肃然,转身向着李弘,指向他。
李弘勃然大怒,刚要发作,就听柳无心惨然控诉道:“代王是整个西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拒绝我的男人,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若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娶别的女人,还不如杀了他干脆!”
说罢,柳无心泫然欲泣,抽噎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
代王李弘听完她一番公开的表白和控诉,顿时男子汉气度爆棚,摆摆手表示,再不跟这个可怜的被他抛弃的小女人计较了。
徐胜男以袖掩面,实在忍不住笑,柳无心这个姑娘,实在是太聪明,太能演了。
柳无心清楚知道徐胜男绝不会娶她,也知道新罗世子马上就要回国,不可能纠缠她,心中所想,唯有绝了李弘继续骚扰她,或是突然追究她的念头,于是明贬暗褒,既满足李弘的虚荣心,也保了自己周全。
可无心插柳柳成荫,璐王李贤的一颗心似乎已经完全系在柳无心身上,他的眼睛十分关切的望着伏在小几上的身子起伏抖动的柳无心。
银签筒重新回到酥桃手中,她又开始轻晃签筒,抽出签来。
“乘肥马,衣轻裘。衣服最鲜艳华丽者,喝满满三杯。”
整个席间,唯有李弘身着紫色袍服和金黄下裳,当得起衣服鲜艳华美这几个字。他哈哈大笑,接连豪饮三杯。
这时,签筒又回到主家李弘的手中,他随手抽出一根签,放声念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在场的亲兄弟,各饮十分。”
说罢,李弘借着酒劲儿,踉踉跄跄站了起来,酥桃抢上来扶他,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代王伸袖带倒了自己的酒壶,美酒淋漓滴了一身。
他摇摇晃晃走到正对面,与他距离最遥远的,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身边,高声吟唱道: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顿了顿,有高声吆喝道:“弟弟,我的好弟弟,来来来,咱们亲兄弟痛饮一杯酒可好?”
酥桃要来斟酒,又被李弘制止,他大着舌头,嚷道:“我要我弟弟给我斟酒,我只……只喝他亲手斟的酒!”
李贤无奈的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手持酒壶,倒了一满杯酒,双手呈给自己的亲哥哥。
李弘看了看酒杯,嘻嘻一笑,猛的一把接过来,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说道:“我亲弟弟给我斟酒,做哥哥的,一口干了!”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还拍了拍李贤的肩膀,示意弟弟坐下。
代王李弘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谁知,就在他快要走回自己位子的时候,突然痛苦的喘息起来,整个人脸陡然涨得通红如火。
“热,好热!”代王李弘口中呻吟着,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只见壮硕如牛的代王轰然倒在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我在长安解尸语更新,第81章 各怀鬼胎的夜宴(中)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