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纱制连衣裙在月光的映照下翩跹飞舞,纯黑色的头发与微风纠缠不休,星辰般闪耀的双眸望向天边。
现在的她,就像一朵残破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曳。
向北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她的容貌。
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也是,毕竟换了芯子,变了才是正确的吧?
里面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呢?
或美或丑或平庸的宛若随处可见的野花。
向北辰安静且认真地看向笔尖,将身心都付诸笔下的轮廓,仿佛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支画笔而是整个世界。
手在抖。
控制不住的、神经质的抖。
把玫瑰花的形状都给画得扭曲了,真难看啊……
【滴,向北辰黑化度-10%,白化度+10%】
如果初见的第一眼是余晖,那么别离的时候是午夜也完全没有问题的吧?
真美啊……
玫瑰是,星子是,人也是。
向北辰一只手握住不住抖动的手臂,白玉似的指甲狠狠扣在肉里,嵌下一道道深紫色的月牙。
全部都是假的吗?
就连所谓的温存不过是任务与责任吗?
真的没有爱吗?
就……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
真的没有么?
【滴,向北辰黑化度-10%,白化度+10%】
如果注定要走的话,可以带我一起么?
拜托你,带我走吧。
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你就好。
【滴,向北辰黑化度-20%,白化度+20%】
听着耳边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的播报,何穗岁皱了皱眉头。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腾,恐慌宛若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炸了出来。
何穗岁收回放在庄园外的目光,从阳台的围栏处下来,轻轻走到向北辰身边,左手抬起他的下巴。
看着少年不断震颤的瞳孔,她莞尔一笑:
“你在害怕什么?”
虽然是笑着,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冰冷冷的试探。
但这也只是向北辰的一面之词,没有人知道何穗岁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向北辰撇过头去,挣脱了她冰凉的手,慢吞吞地说道:“画好了。”
“是吗?”何穗岁转头望向那幅属于她的肖像画。
画上面的图案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她一袭白衣,长发飘飘地坐在天台上,空洞无神的眸中有鲜血流出。
手中的玫瑰花枯萎凋敝,零落到地上变成一只只左轮枪里的子弹。
夜幕漆黑压抑,天上亮闪闪的星辰变成了猩红双眼,无一不注视着女人,每个炙热的目光都恨不得化作吻、化作手将女人剥蚀殆尽。
上面附上一句话——
“jesuisunerosejetéedansunepoubelle,unpionquejepeuxjeterquandjetrouvequelqu'undenouveau,unchaterrantquejepeuxregarderenarrière”
我是被丢在垃圾桶的玫瑰花,是找到新人就能随时被抛弃的棋子,是回头就能看到的流浪猫
真可怜啊……
“这就是你眼中的我?”何穗岁看着上面未干的油彩,“不错,挺形象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柔弱的白玫瑰。
何穗岁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
“谁说我不要你了?”
“只是这世上有得必有失罢了,没有人会永远拥有,你既然得到了,就一定要提前做好失去的准备。”
“臭小子,和你打游戏,催你找对象的确挺有意思的,但那绝对不是何穗岁该做的事情。”
“而且,我之所以一直对你纵容,是因为白枝有对你如孩子般的怜惜,你要爱也应该去爱她。”
“我只是被迫接受她的情感罢了。”
何穗岁说着,抬手就要收了画板上的画。
下一秒,向北辰厉声制止:“别动。”
对上女人好奇的眸子,他解释道:“这是我留给我的,你的在这里。”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画。
粗糙的纸页沾上了他的温度,到何穗岁手上还是温热的。
她打开一看,是自己当年为向北辰画的肖像画,虽然有些地方笔迹已经模糊,却依旧很清晰。ωωω.χΙυΜЬ.Cǒm
何穗岁还以为向北辰早就把这幅画撕了呢。
紧接着,向北辰朝她做了个手势,是哑语——
“我,很,想,你。”
何穗岁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向北辰也笑了,笑得眼里都是泪花花。
他眼中破碎的光寸寸粘合,比何穗岁身后的星海还要灿烂明媚。
两人对着笑了好久,直到向北辰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没关掉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呲:
“为什么别离会这么难啊?我真的好讨厌分别!”
“当时父亲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走?”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说再见啊!”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破碎而出。
“好好睡觉去吧。”何穗岁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一脸元气,“这辈子没谁是离不开谁的,当你错过了一个心爱的人,上天一定会补给你一个更好的。”
“对了,上次我翻了翻你生日上的合照。”
“你是不是有一个叫叶柔柔的阿姨?”
向北辰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迟疑着点头。
“那就对了。”
何穗岁收回手,将一枝白玫瑰别到他耳朵上,温柔微笑。
“如果顾瑾能和叶柔柔出现于同一时空之下,那么白枝也一定会与向北辰再次重逢。”
“臭小子,如果我变成别的模样,你还能认出我么?”
她指尖轻戳向北辰的眉心,笑得一脸宠溺。
【滴,向北辰白化度90%,宿主可以选择任意时间离开】
007愉快的声音响起,顺便还为这件好事放了三个大礼炮。
听到这声播报,原本都快要心如死灰的观众们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我去,向北辰那个作精终于要放过穗姐了吗?”
:“恭喜穗岁完成任务,这个位面看得我这个揪心啊,一想到我以后孩子万一这样,我真的会恐婚恐育。”
:“不好意思,楼上是我同学,她到现在还是母单花,诸位见笑了。”
:“期待主播小姐姐下次直播~”
……
看着面前的少年,何穗岁畅快地吐了口气:“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吧,她会让你相信‘重逢’二字不是奢望。”
向北辰好奇地问道:“谁?”
何穗岁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越发浓重:“你叶阿姨——”
“叶柔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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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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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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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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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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