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在接过信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疯了,一把将信撕了个粉碎。
站在我身边的林宋实在是太奸诈了,他的西装口袋像是有魔法似的,嗖的一下又拿出了一封信来:
“如果这封不够你撕碎泄恨的话,我口袋里还有。”
这回我是真的白了林宋一眼,他凑我耳边说:
“我逗她玩的,原本我是想在婚礼上让他们出尽洋相,但絮姐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差不多就得了,所以这封信她要是再撕了,就真没第三封了。”
我还想问问U盘里到底是什么,但周樊已经替秦雅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那封信,并且当众宣读,他背叛了婚姻,辜负了我。
这是一个超大型的道歉现场,就连蛮不讲理的王容都后怕了,她真怕U盘里的东西会让他们周家从此抬不起头来。
离婚这几个月来,尽管周樊不是出自真心,尽管秦雅从没意识到自己的错,但他们终究是在最神圣的婚礼上,给了我一个众人皆知的道歉,信的最后,周樊带着颤抖的声音念道:
“对婚姻不忠的我,会用余生去善待陪在我身边的这个人。”
生而为人,务必善良。
我和杨絮都对秦雅恨之入骨,但十年的感情,依然让我们最后选择了祝福,尽管这份祝福的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但不管怎样,往后的日子里,我们和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他们过的好与不好,都将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我很难受,他们都曾是我最亲最近的人,自今日此,形同陌路。
可能是良心发现吧,周樊放下话筒的那一刻走到我面前,深深的给我鞠了一躬,然后向我保证,在婚姻存续期间欠下的债务,他理应承担一大部分,所以我还没来得及还的那一笔钱,他会和我一起承担。
我拒绝了!
曾有人问过我,就算是婚姻存续期间欠下的共同债务,凭什么周樊轻轻松松还清后开始和小三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我却要背负巨额债务艰难痛苦的走下去。
我也愤懑过,但我了解到的是,为了还钱,周樊把所有身家都拿出来了,房子都差点没保住,是秦雅出的钱替他还清了所有债务,而他们之间还没有领取结婚证,倒今天为止,这场婚礼都还只进行到了一半。
如果这笔债务是理应我该承受的,那我绝不会要周樊的一分钱,即使是他应该偿还的,但我今后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往来。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都在怀疑这笔债务的真实性,所以我要替自己洗清老赖的罪名,眼下的小恩小惠,不足以让我放弃公道和公平。
本来听到周樊要和我一起还债的话时都已经脸色大变的王容,见我拒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而秦雅在周樊的怂恿下,也极不情愿的向我道了歉。
明面上,这场闹婚风波,我大获全胜。琇書蛧
但我知道,其实我是最大的输家。
我不光输掉了十年的友情,五年的爱情,两年的婚姻,还包括我所热爱的工作,我努力得来的全部家产,以及我今后很多年的人生。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这座冬天阴冷久不下雪的城市,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杨絮说,窦娥六月飞雪是为冤,今日腊月飘雪是为苦。
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陆扶安,在给我开车门的时候轻声说了句,苦难终有尽头,好比秋去冬来,春必将至。
没想到陆律师还会这样的鸡汤文,不仅如此,他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为了庆祝林宋回到祖国的怀抱,他请客,今天可以不醉不归。
一直像打了鸡血似的杨絮,此刻情绪比较低迷,还在上车之后又喊停,嚷嚷着说肚子疼,要先去方便一下。
应该是婚礼上的气氛让我们每个人都情绪高涨,所以出了一身热汗,出来后在路边等陆扶安开车过来时又受了凉,我也有些不舒服,陪她一起下了车去酒店上厕所。
婚礼后面的流程都没再进行,王容觉得儿媳妇跟别的男人睡过了,周家的面子都已经丢尽,所以带着女儿周沛,抱着孙子一起离开的酒店,周樊和秦雅肯定是要善后的,我们从大厅路过,看到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和凄冷,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感。
在卫生间门口,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问他们今天怎么样,家里有没有下雪,提醒他们一定要多穿点衣服,注意身体别感冒。
爸爸一直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多嘴说今天生意摊前多了很多陌生人,会不会是那些债主找来的?
即使知道爸爸身手不错,在镇上小街人缘又好,加上小摊没多远的地方就是派出所,但我在婚礼上没有受秦雅的胁迫,也还是担心爸妈会出什么事情的。
爸爸小声的在责备妈妈不应该跟我说这些,他觉得我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家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所有可能让我受伤的言行举止,爸爸都在一一的避免,包括妈妈说起周樊,都是用那个人来代替,但在爸爸的口中,几乎把我前一段失败的婚姻都已经给抹去了。
挂完电话后,我沉重的叹了口气。
我在门口等了杨絮很久她都没有出来,我给她发微信问她是不是掉进坑里了,她没回我。
太反常了,平时她蹲坑必带手机,也最喜欢在蹲坑的时候在群里给我们讲一些生活上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她太安静了,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响了一声就被她挂断了,没过多久,她气呼呼的从厕所里出来,拉着我的手一直走。
我还开玩笑的问她洗手了吗?
她白了我一眼,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等我们再回到车里,她才开始埋怨我:
“你说说你,我上个厕所你催什么催,你一通电话打过来,打草惊蛇了。”
陆扶安和林宋很不解的看着我,我耸耸肩表示一无所知,难不成我这电话把她给吓住了,害她上厕所上的不痛快吗?
杨絮很无奈的看了看我,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等她好不容易组织好了语言,却在她往酒店门口瞟了一眼后,突然拍着陆扶安的肩膀喊:
“就是那个女人,我们悄悄跟上去,我好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要是换了以往我肯定会以为她是在恶作剧,但今天大家都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耗费了太多的心力,此时最需要的莫过于吃一顿饱饭好好休息休息,哪还有什么精力开这样的玩笑。
所以陆扶安一脚油门追了上去,林宋则简短的问了句:
“什么秘密?”
杨絮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那辆车,嘴中吐出一句,跟晚晚有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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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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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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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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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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