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夜不收哨骑,每一名骑兵都装备上两支从葡萄牙人那购买的转轮式打火手铳,取代了原本的投掷兵器,除了手铳之外,每个人还配备了自己顺手的肉搏战兵器。每一支百人的夜不收队中,还有一杆从葡萄牙人或荷兰人那高价购入的来复枪,可以远距离射杀敌军将领。夜不收的这些装备,都是用来对付清军斥候哨骑用的,如今用来对付闯军斥候,简直是牛刀杀鸡了。
沿途过去,经过一个个残破的村落,一块块被践踏的田野,铁锤拿起千里镜远眺,此地都是平原,视野辽阔。从千里镜中,可以看到十里外的黄河边,一直到新郑县城,似乎布满了连绵的军营旗帜。那些营寨窝棚,一座座从北面连绵到西面远处,又连绵到南面。只见闯军大营内升腾起一缕缕炊烟,在清晨阳光照射下,烟雾袅绕。
“闯贼老营兵位于中间,流民大营环绕其外。”铁锤放下千里镜说道。
过了一会儿,只见大营内喧哗起来,用过餐的流民开始拆除帐篷,拔掉木桩,收起木栅栏,看来是准备出发了。
“贼骑骑兵来了!”一位名叫石头的夜不收突然喊了声。
“我们走!”铁锤大喊道。
只见闯军营门大开,黑压压的骑兵冲出大营,向铁锤他们奔来。那是刘宗敏发现远处有人在窥探己方大营,便让斥候哨骑出营驱逐。
百余名夜不收立即拔马回奔,往开封方向撤退。
“准备放箭!”铁锤说着,从背上取下威力巨大的来复枪,这支枪是李国栋派人从濠镜澳门高价购买的丹麦来复枪。虽然李国栋自己懂得造线膛枪,但成本太高,产能太低,所以说造枪不如买枪。
没有米尼弹的时代,来复枪装填速度太慢,这支枪只能打一发子弹,之后还得其依靠弓箭。
夜不收哨骑纷纷取下骑弓,这些骑弓都是从清军巴牙喇兵手里缴获的好弓,弓不大,适合在马背上开弓,却十分强劲,达到八力以上,可把破甲重箭射出五十步远,吊射轻箭的时候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
铁锤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闯军骑兵中,一名头戴红缨白毡帽,身披铁甲的家伙特别显眼,其余的闯军骑兵都是在蓝色箭衣外面套着一件半身短罩甲,于是他判断,那个家伙就是闯军斥候头目。
“嗖嗖嗖”夜不收们回身射出一排箭矢,追赶上来的闯军斥候哨骑有十多人落马。
铁锤端起来复枪,转头瞄准了他早就盯上的那个家伙,扣动扳机。
狗锁式枪机撞击药池,燧石撞击铁片,点燃了药池内的引药,来复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枪口喷出火光,一股白烟腾起。
率人追赶明军夜不收的那名闯军斥候哨骑头目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高速旋转的子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长官!长官!”看到自己的长官受伤落马,闯军斥候哨骑纷纷停止追击,停下马来,跑到那名军官面前,扶起了他。
“你们别,别管我,快去追官狗子……”那名军官有气无力的说道。
被线膛枪子弹击穿了胸部,虽然没有击中心脏要害,可是高速旋转的子弹在胸腔内造成了巨大的创口,这名受重伤的军官被送回去后,多半是活不下来了,以闯军的医疗技术,肯定救不了那么重的伤者。
两名闯军士兵把这名受重伤的军官抬上马,带他回大营,其余的人继续追击铁锤他们。
闯军斥候哨骑跟在明军夜不收后面紧追不舍,铁锤他们不时转头射箭,每一轮箭矢射出,都能射落七、八名闯军斥候哨骑。闯军追赶了三十余里路,不仅没有伤到一名明军夜不收,反而折损了六十多人。
“追不上了,我们回头!”一名闯军士兵说道。
“再追过去,就快到开封了!”
“走,我们回头。”
闯军斥候哨骑终于放弃了追击,纷纷调转马头,返回大营去了。
夜不收哨骑回去禀报:“闯贼距离我军只有六十里了,刚刚我们去闯贼大营附近刺探敌情,发现他们已经拔寨起营,准备出发了。估计今天晚上,贼军就能抵达距离我们十多里外驻扎。
“既然闯军来了,我们就应该去会会他们!最好能俘虏一些流民回来,我们还是很缺人。俘虏流民,一方面可以解决我们人手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也削弱闯贼的实力。明日一早,我会亲自率领六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去会会闯贼!韩大山,你率领三千重骑,听候命令!张炜,你率三千轻骑兵,包抄两翼袭扰闯军;何兴,你率五千步兵,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同闯军骑兵硬扛,主要是救回流民!”李国栋做了安排。
“伯爷,闯贼有三万骑兵,我们就六千骑兵,就这样去会会闯贼,是否太冒险了?”张炜问道。
曹变蛟上前道:“伯爷,卑职知道贼军每次都是怎么打仗的,他们不会一次性压上三万骑兵,而是以流民和少量骑兵在前面诱敌,等我军追击他们的流民和少量骑兵的时候,把我们的人引入伏击圈,再以重兵攻击。卑职的伯父就是这样中计阵亡。所以说,伯爷,卑职不赞成我军追击流民。”
“小曹将军,你觉得我军骑兵不是贼骑对手?”李国栋问道。
“非也,武威伯骑兵乃我大明精锐,即便关宁军骑兵,也不是伯爷骑兵的对手。可是闯贼新创了一种骑兵战术,名为三堵墙,就是他们的三万骑兵冲击的时候,就像三堵墙压过来一样,势不可挡。若是我军不小心中计落入圈套,贼军以三万步卒长枪冲刺,再以三万骑兵碾压,任凭我军人马再多,也无法抵挡。”
李国栋笑道:“本伯就是想要会一会贼军的三堵墙!看看到底是闯贼的骑兵厉害,还是我的骑兵厉害。”
“伯爷千万不可轻敌!伯父的骑兵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精锐,可是中计之后,伯父却为贼人所害。卑职不希望伯爷您步了伯父后尘。”
“小曹将军,你先去歇息吧,明日跟随韩将军一起出征,到时候让你看看李某怎么破贼!”
当晚,就有夜不收来报:“闯贼距离我军十二里外安营扎寨。”
“好,明日一早,你们起来早点,再探。”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李国栋的夜不收就撒出去了。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营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夜不收回来禀报军情,汇报闯军的动向。
“闯贼已经开始埋灶做饭!”
一个时辰后,夜不收回来禀报:“闯贼已经出营,正向开封方向杀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夜不收再次来报:“闯贼距离我军只剩下六里,卑职发现,闯贼分兵了,以大队流民和少量骑兵在前面开路,他们的主力骑兵不知道藏在哪里了。“
“再探!”李国栋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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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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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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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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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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