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生长在阳雾山中,却不怕瘴雾侵袭。是因这它有冰雪般的肌体、神仙般的风骨。
仙界经常派遣使者来到花丛中探望,这个使者便是倒挂在树上的绿毛幺凤。
幺凤喜爱梅花,故而高歌不止,以诉爱慕之情。其声如雪妖吹落了仙人之声,如在玉盘上倾泻珍珠的回响。
梅花的情操如晓云一般高尚,其志趣高远,绝非桂花之流可以比拟。
……
这是一首很纯粹的“吹捧”之词,吹的不是梅花,而是梅家。
就连绿毛幺凤都成了陪衬。甚至在最后一句报复性的贬低了桂花,这完全是对晁桂的那句“半支香桂压梅坞”的回击之言。
现场观众再一次被梅玉书的词风惊艳了。
这首词吹捧之味甚浓,意境上稍显俗气。
然而辞藻实在是太华丽了,华丽到让人心旷神怡,让人完全忽略立意的高低。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
雪妖吹落天音,玉盘倾泻珠鸣……
单摘出这四句,便是绝响。如此生动的比拟,如此美不胜收的意向,叫人拍案叫绝。
明明是在书写雪中梅花、描绘幺凤歌喉。
却让人脑海中呈现出一副《粉黛仙音图》。
一位冰肌玉骨的仙子,俏立雪中,面颊粉透,眉眼低垂,启唇清唱,仙音袅袅……
有时候,“美”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一位绝世美女或者潘安美男,即便腹内草莽,胸无点墨,也会招人喜欢,受人追捧。
便如这首词,立意不高,但品相绝佳。单凭辞藻便可使人沉醉其中,爱不释卷。
评委席上的四人惊叹不已。
陈后主捋着胡子,感叹道:“玉书公子对文字的拿捏,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呀。如此信手拈来,老夫自愧不如呀。”
卢仙翁也评价道:“以前总觉得婉约派的诗词矫揉造作,低吟浅诉。不如豪放派舒人心志,振奋精神。现在看来,不是婉约派不好,而是写诗的人水平不足。”
玄静师太点头附和道:“读玉书公子的词,叫人心旷神怡,沉醉其中。以后,谁还敢说婉约派不如豪放派?”
这个评价已经顶了天了,算是将梅玉书捧成了婉约派的第一人。
参赛的文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苦笑。
梅玉书的文采实在是超乎想象,有这首词打头,他们的诗词,竟有些拿不出手了。
尤其是晁桂,他最擅长的是写诗,词作造诣稍逊一筹。他写的这首词,水平差强人意,有点羞于见人。
偏偏梅玉书竟然在词尾贬低了桂花,算是把他拉出来处刑了。
四位评委宣布了梅玉书的得分,分别是九分、九分、八分、五分。
因为这首词的立意确实不高,就是在拍马屁,所以,每个人的分数给的比前一首都要低一分。总分加起来是三十一分。
最低的五分,还是莺萝公主给的。
她评价道:“文笔虽好,但立意低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白白糟蹋了一首好词。最后一句跟主题毫不相干,戾气十足,只为报复,气量狭小……”
一连串儿评语,没一句好话。
梅玉书刚抿了一口茶水,闻听此言,差点呛死。他作为子弟,歌颂一下梅家,这是理所当然的,怎么就成溜须拍马了?
他这才意识到,莺萝貌似对他怨恨极深。
他低声问道:“为何她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是不是欲擒故纵失败了?”
许凡连忙安慰道:“没有,要的就是这种触底反弹的效果。她现在对你怨恨越深,待会儿就会越自责。”
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是骂道:“还不是你这个钢铁直男的骚操作,犯了大忌。”m.χIùmЬ.CǒM
当着女神的面,把她曾经退回来的礼物,打赏给了一个娼妓。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替朋友打赏的。但女人的心思百转千回,难免会多想。
这种操作很像那种表白失败后,气急败坏,立刻把礼物扔进垃圾桶的行为。幼稚至极。
接下来,其他文豪的作品,也都被一一点评。
有梅玉书的词打头,其他人的词作,虽有精品,但再难震撼人心。
好几位文豪都感慨后生可畏,算是真正把梅玉书当成了对手。
评分结束,得分最高的是秦安,三十四分,比梅玉书要高出三分。
结果,冬枝馆的老鸨上台,直接把手里的三分给了梅玉书。
毕竟是梅家的产业,分自然要给自家人。
如此,梅玉书和秦安皆是三十四分,并列第一。
晁桂这一轮就惨了,只得了二十八分,颜面尽失。
海阔大师更惨,只得了二十五分。他一个和尚,吃斋念佛,不近女色,实在是写不出风花雪月来。
两道题加起来,梅玉书总分七十二分位居第一。
第二名是秦安,六十七分。比他足足少了五分。
第三名是赵朗,六十五分。
第四名是晁桂,六十三分。
……
比赛继续进行,第三个出题的是春意阁。
一群少男少女上了台。
表演了一出很老套的情窦初开的戏码,走的是朦胧美的路子。
最后老鸨出题,要大家写一首七言诗,题目不限,要求写出青柠之味,朦胧之美。
东耀神州,青柠的寓意就是春心现,情丝生,初尝禁果。
通俗点讲,就是初恋或者初夜。
这个题目是许凡所见过的最简单的题目,脑海里瞬间罗列出一大把诗,很多都不用修改,直接可以用。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海阔大师,这家伙太倒霉了。初恋?初夜?这是他能写的东西么?
海阔大师一张脸胀成了酱紫色,坐立难安。他身旁的两个小沙弥双手合十,嘴里罪过、罪过的念叨不止。
云台上的计时香一点燃,梅玉书又落笔了,眨眼间,一首诗便写完了。
观众席又是一阵议论,这一次画风变了。
“这么一比,这些文豪完全不是梅玉书的对手。”
“对呀,人家不单写得快,而且写的还好。高出一个档次呀。”
也有人质疑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今年的诗会,出的题也太偏向婉约派了吧。我记得往年,婉约派的诗题都是放在比赛前两天。决赛日都是靠豪放派诗词定胜负的呀。怎么今年不一样了?”
“毕竟是梅家主办的大赛,梅玉书最擅长写风花雪月的东西。梅家自然要照顾自己人。”
这话说是一点没错,梅宜年确实是考虑到梅玉书更擅长婉约派诗词,才把四季青院的表演安排到了决赛日。
这就叫主办方优势。
一炷香之后,所有参赛者都封了笔。
这一次,还是先评梅玉书的诗。
他在铜镜上写道:
《晨浣》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潮涨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短短的二十六字诗,叫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女人们一脸迷茫,硬是没看懂这写的是什么意思。
“《晨浣》?这诗名的意思是早晨洗衣服?或是洗澡?”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这什么意思呀?”
“来如潮涌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这是在猜灯谜么?”
女人们一头雾水。
男人们却是面色怪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心照不宣,沉默不言。脸上都挂上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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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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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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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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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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