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圆圆肉嘟嘟的小爪子:“我们圆圆最乖最听话了,和某些人一点儿都不一样,是不是?”
圆圆兴奋地摇摇小尾巴:“汪!”
站在一旁的顾渊:“......”
行吧。
家庭地位的下降就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十年没见,喝高了的胡越抓着池萤和顾渊聊了一下午,又留他们吃过晚饭,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人送出门。
圆圆暂时留在胡越家,等回申城的时候再来拿。
两个人回到小院里。
中午才把行李拿进屋,就被胡越叫去吃饭,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
池萤并不动手,抓了个苹果站在门边,看着顾渊整理床铺,把衣服一件件挂到衣橱里。
“我怎么觉得你房间变小了?”
看了一会儿,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不禁把目光投向窗边的桌子,“小时候明明很大的。”
林申晚一个单身母亲,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时常忙不过来。于是和顾奶奶打过招呼,在她去申城教舞蹈课时,把池萤放在这边吃饭。
顾奶奶很疼池萤,尽管只是一墙之隔,也不放心让她吃过饭后一个人待在家里。
索性在顾渊的房间里多添了一把椅子,让两个孩子晚饭后能一起学习做作业。
池萤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年纪小,不太能坐得住。总是写着写着,就不自觉地走神发呆,琢磨着往外跑。
然后,隔着一张桌子,少年纤细苍白的手伸过来,用笔端轻轻敲她的额头。
“你可太凶了。”
零星想起一些片段,池萤抱怨,“天天管我写作业,我们班主任都没你那么严肃。”
话音刚落,顾渊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橱,伸手掸平褶皱,回头瞥了她一眼:“那你的暑假作业呢?”
和他这种完全没朋友的人不一样。
作为镇上最受欢迎的小姑娘,一放假,天天早上都有小朋友站在门口喊池萤出去玩。
一玩就是一整天,哪里还顾得上学习。等到终于想起老师竟然还布置了假期作业,离开学已经只剩一周了。
每到这个时候,池萤总是会抱着作业到他这里来拼命补。
太过努力,连顾奶奶喊她吃饭都不去。顾渊没办法,只能让池萤先去吃饭,他趁这段时间帮她写上一点。
说是写上一点。
实际上,到了最后,几乎一大半的作业都是他替她写完的。
池萤眨眨眼。
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谁叫你动作那么快。”嘴上不饶人,她还是笑眯眯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等我吃完饭回来,你都写了十几页了。”
池萤发誓。
一开始她真的想自己好好写作业。
早就习惯了池萤不讲道理的脾气,又说不过她,顾渊也不和她争。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整理床铺。一边收拾,一边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
“房间怎么会变小。”
铺上床单,顾渊淡淡道,“是你那时候太小了。”
他记得最开始,池萤比这张木桌也高不了多少,遥遥坐在另一端,踢着腿一晃一晃。还试图站在椅子上给他分糖吃。
他害怕哪天她会一头栽下去,只好在学习的时候分神盯着她。
等到后来,池萤渐渐长高了。懵懂的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再梳羊角辫的发型,她把头发挽起,露出纤长美丽的脖颈。
分坐在木桌两侧,他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偷偷看她,更不用说用笔轻轻敲她的头。
只能沉默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初中很小吗?”
听顾渊这么说,池萤还是有些怀疑,“那时候我都十几岁了。”
但房间和家具的确不可能变小,想来想去,的确是她自己的原因。
王晋提前带人过来修葺打扫过小院,没什么其他需要收拾的地方,放好衣服,整理完床铺,就可以直接洗漱休息。
和申城不一样。
桃花镇的夜特别安静。
似乎是年轻一辈大多都已经外出的缘故,这里的夜晚比珠溪镇还要静谧。夜风吹过,能听见院里那株桃树枝叶拂动的簌簌声。
本来是极适合休憩的环境。
池萤却没什么睡意。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张床不适合两个人一起躺着。
这倒也不能怪提前过来收拾房间的王晋,毕竟这间屋子原本设计得并不大,留下的空间塞不下一张双人床,只能按着以前的款式,重新换了张单人床。
池萤个头不矮,顾渊更是比她高出许多。
少年时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算太拥挤,如今长成肩宽腿长的男人,位置难免局促些。
更不要说旁边还躺了一个池萤。
空间不够大,两个人就挨得特别近。他的手臂搂在她腰间,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往这边凑了凑。
滚烫气息吹在脖颈上。
池萤一下绷紧了神经。
这这这这狗男人想干什么?
瞬间警惕起来,她眨了眨眼,试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上几寸。
虽说早已经领了证,该做的也全都做过了。但眼下的环境并不适合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这倒不是池萤矫情。
而是她重新踏进这间屋子,看着熟悉的家具摆设,就只能想起顾渊从前的模样。
穿着统一制式的蓝白校服,少年眉眼冷峻,离得近了,能闻见干净清冽的皂角香味。
她实在没法想象这样的他会有什么莫名的念头。
池萤紧张得不行。
顾渊倒是没有任何出格的想法。
躺在床上,他听着窗外树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又想起今天下午胡越酒后醉醺醺的话。Χiυmъ.cοΜ
胡越说。
他们都嫉妒她喜欢他。
可顾渊仔细回想了一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即使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能想起的,也只有第一次荒唐之后,她蜷在他怀里微微泛红的眼眶。
再往前回想。
他觉得仿佛一切都有端倪,又似乎只是他多想。
惦记着这个事情,顾渊没有半分睡意。
没听见身侧的平稳呼吸,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询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
池萤还在紧张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骤然听到这么一句,不免在黑暗中一愣。
不是。
这男人居然这么纯情的吗?
不知道该感叹顾渊太正经,还是该说她自己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池萤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记不起来了。”
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开玩笑。
这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虽然印象里最深刻的,是他背着她,在霓虹白月下行走的那一晚。
但在那之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萤似乎就已经额外注意顾渊的一举一动。
他的口味偏甜,讨厌一切过凉过烫的食物,偶尔会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没人时会独自哼好听的歌。
当然。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多想,只觉得他们俩关系好,她留意他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
没想到池萤会应得这么直白。
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渊愣怔片刻,最后轻声应了句嗯。
他这么一问,池萤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那你呢?”
她期待的等了一会儿,最后,黑暗中传来男人略显犹疑的声音。
“我也......”
顾渊努力回想许久,最后只能轻声道,“不记得了。”
其实他对桃花镇发生的事印象不是特别深刻,但仔细回忆起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总会有池萤熟悉的笑脸和甜甜的声音。
还有最初。
她站在桃花树下,好奇懵懂打量他的天真神色。
仿佛一切都顺其自然理所应当,似乎没有哪一个特别突出的节点,使他突如其来一下爱上她。
“哦,这样啊。”
听到这个回答,池萤并不觉得失望,“那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胡越约了他们第二天一起回桃花镇中学看一看。
顾渊本来没有睡意。
但池萤这么说,几乎只是一秒的时间,他就陷入了绵长悠远的梦境。
*
第二天,两个人是被胡越拼命敲门的声音吵醒的。
“养殖场那边有点事,我今天去不成了,你们自己去吧。”
一进门,他也不见外,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这是早餐,你们吃完了去学校的时候把盒子放我家门口就行。”
似乎真的很急,胡越丢下这几句话,就风风火火地骑着摩托车跑了。
吓得池萤在后面大喊:“你慢点儿!”
她总感觉他的酒还没醒,歪歪扭扭随时可能会拐到沟里去。
胡越去了养殖场,他们俩也就不着急。慢吞吞吃过早饭,这才换衣服出门。
自从宣布了退居幕后,顾渊的着装风格不再那么严肃刻板。
夏末秋初,申城天气正好。他没和从前那样规规矩矩穿一整套西装,只穿了最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
他收拾得快,先一步站在门口等池萤。
对镜整理了一下头发,池萤背上包出来,就看见顾渊抱臂靠在门边。
晨光熹微。
云霞的光落在漆黑眼眸之中,听见脚步声,他稍稍偏头。
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时光倒流,池萤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时候,每天早上,顾渊就是像现在这样守在门口,和她一起去上学。
十年后,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见她终于磨磨蹭蹭收拾好,他上前两步,接过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唯一不同的是。
不似以往那么沉默寡言,也没像从前那般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把背包背好,顾渊就牵起池萤:“走吗?”
在门口站了短的时间,晨雾微凉,他的指尖不可避免的有些冷。
掌心里传来些许冰冰凉凉的感觉。
池萤收紧手,亲密地回握住他:“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镇里。
今天是周末,桃花镇生活节奏慢,不用上班上学,大多数人此刻都还陷在睡梦中没有醒来。
桃花镇中学位于镇中心,步行只需要一刻钟。
并不着急,池萤和顾渊走得慢,二十分钟后,也还是走到了学校门口。
如今,镇上的大部分小孩几乎都被家长送到了邻近的市里学习。镇中学没有关闭,生源和从前到底无法相比。
因此,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年,建筑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左右各一栋教学楼,正对着大门,礼堂建在操场后方的熟悉格局。
看门的大爷甚至都没换人,和从前一样爱时不时偷懒,正躺在门房里呼呼大睡。
“要不我们待会儿再来?”
不好意思把大爷直接叫醒,站在校门口,池萤提议。
顾渊没有立刻同意,低头想了一会儿,示意她跟着他过来。
他隐约记得,学校围墙有一处稍矮的地方,很容易就能翻进里面。
沿着记忆里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那个比别处矮了半截的围墙。
池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顾渊特别熟练的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翻了过去。
池萤:“?”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这是一个好学生该会的吗?
惊讶万分,还没来得及细想,顾渊站在另一边,朝她伸手:“来,我带你。”
于是池萤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翻过围墙。
从小到大都是听老师家长话的乖孩子,落地之后,她心有余悸:“不是,我们为什么要翻墙进来啊!”
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明明可以等大爷醒来后光明正大走进来。
池萤吓得不行,顾渊很是淡定:“走吧,去看看你以前的教室。”
说着,他先一步走向教学楼。
池萤只能赶快跟上。
初高中各一栋教学楼,离开十年,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初自己的班级是哪个教室。
但顾渊好像一点儿没忘,轻车熟路走到了某个班级前,伸手拉了下门上坠着的锁:“锁了,进不去。”
“没事。”池萤摇头,“我在外面看看就行。”
趴在门上,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教室里面,又回头看他:“我们在学校里转一圈吧。”
说是转一圈。
其实也没什么可转的。
桃花镇中学并不大,加上礼堂,总共只有三栋建筑。穿过操场,很快就来到落了锁的礼堂。
“我还记得以前在这里表演呢。”
没能进去,池萤并不遗憾,只是和顾渊一起站在礼堂外。
回忆起曾经的事,她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时候大家都来看我表演了。”
就他一个人没来。
池萤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但顾渊还是听到了。
稍稍垂眸,他轻声道:“我也来了。”
闻言,池萤一愣,随即眨了下眼,立刻反驳:“不可能,我问过别人,他们都说你没来。”
上台之前,她偷偷撩开幕布,趁着没熄灯的时候看了一圈,并没发现他的身影。
她也问过在学校门口负责登记的同学,他们都说,那一天放学后,顾渊早早回了家,并没有再返回学校。
池萤十足疑惑。
顾渊只是笑笑。
那一日,他是从围墙翻进来的。
顾渊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走正门。
或许是因为之前偷走了并不属于自己的三分钟,他有些胆怯、有些畏惧,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在人前,只能偷偷溜进礼堂,站在最后排的黑暗里,悄悄看着舞台上的池萤。
十年过去。
他还能回忆起那一瞬,他看见她登场时,几乎要挣脱胸膛的锐利心跳。
炽热,滚烫,即使现在想起来,心口依旧一片灼灼。
池萤还在困惑,就看见顾渊沉思片刻,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小鱼。”
俯下.身,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快点嫁给我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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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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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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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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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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