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池如星向警方告发宋清如给池广业投毒?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在池萤的印象中,宋清如一向对池广业百依百顺,这么多年下来,从未说过一句忤逆不满的话。连肢体冲突都不曾有,怎么会突然跑去给对方下毒。
而池如星主动揭发宋清如的行径,则更让人感到迷惑。
这倒不是说她大义灭亲的举动有哪里不对,而是池如星看上去根本不是这种道德观念极强的人。
池萤回到池家这些年,冷眼旁观,算是彻底看透了这对母女的脾性。
宋清如一心爱着池广业的钱,为了得到更多的财产,折辱尊严脸面都不在话下。池如星耳濡目染,自然把宋清如的做派学得七七八八。
母女俩齐心协力,把池广业骗得找不到北。
倘若宋清如真的给池广业下毒,按照她们平日沆瀣一气的模样,池如星应该想尽办法帮宋清如遮掩,怎么会主动站出来告发。
池萤的神情十足茫然。
池烈垂眸,遮去眸中一点嘲讽,又抬头,略显不好意思地冲一旁的警察点头:“赵局,我们家的事让你们见笑了。”
赵局是从基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什么荒谬的事情没见过,闻言,只是客气道:“池总说笑了,谁家还遇不上点事呢。”
接着,他又看向池萤:“池小姐,宋清如已经对她的违法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了。”
池广业做梦也不会想到,躺在身边几十年的枕边人居然会对自己下毒手。
尤其宋清如看起来是那样的毫无性格、百依百顺。
“我没名没分陪了他这么多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最后得不到名分也就算了,连一点经济补偿都没有吗?!”
审讯室里,宋清如一改往日和顺无争的模样,歇斯底里地大喊。
“池广业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这样心甘情愿伏低做小地伺候他!他配吗?他不配!”
已经有了年纪,宋清如平时保养得当,在同龄人里还算看的过去。但眼下疲态尽显,眼角细纹藏都藏不住,一说话就狰狞地挤在一处。
“他有那么多钱!给我们母女俩是应该的!我忍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给!为什么不给!”
半点不掩饰自己投毒的事实,宋清如格外理直气壮,几十年来,她头一回把腰杆挺得这么直:“对,没错,是我下的毒,那又怎样?池广业他活该!他就该去死!”
当然,赵局并没有转述宋清如的每一句话,他只是挑着重点,简明扼要地同池萤解释了一遍。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在池广业把宋清如母女赶出家门,并断绝经济来源之后,宋清如怀恨在心,于是通过非法途径购买毒.药,下.毒谋杀了池广业。
池萤:“......”
对不起,这实在是太魔幻了。
虽然极其厌恶宋清如,她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毕竟这么些年,池广业没少和池如星母女吵过架。
但每次事后,被宋清如温柔小意地一哄,池如星再抹上几滴眼泪,池广业就会立刻回转心意。
所以,即使上一次池广业把她们赶出家门,又声称不再认池如星这个女儿,池萤内心也没什么太大波动。
总归过不了多久,母女俩只要故技重施,池广业肯定将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接着一口一个清如、一口一个乖女儿地喊。
然而池萤没想到。
宋清如忍气吞声伏低做小了这么多年,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直接置池广业于死地。
这真是......
一时半会儿,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客气地冲赵局点了点头,谢谢他的解释。
“那我们先走了。”
要不是池家在申城地位超然,作为分局局长,赵局也不会亲自带人跑这一趟,“宋清如现在暂时收押在看守所,等公诉之后才会转移去监狱。”
池烈点点头,起身送赵局去乘电梯。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池萤和顾渊两个人。
出于童年那段不愉快的经历,顾渊对警察很敏.感,从一进来就绷紧神经,高度戒备,此刻才稍稍放松。
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池萤。
显然还没缓过来,她脸上依旧有几分茫然的神色,又似乎有些不安,手紧紧地绞在一处。
皱了下眉,顾渊倾身,轻轻握住池萤的手。
池萤下意识回握住他:“我没事。”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荒谬又可笑。
她那个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肯定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是枕边最熟悉的人,亲手要了他的性命。
他们确实很爱彼此——池广业爱宋清如的百依百顺、殷切伺候,宋清如爱池广业带给她的华服珠宝、钱财首饰。
这两个人各怀心思彼此纠缠了大半辈子,最后居然落得个一方毒发身亡、一方锒铛入狱的下场。
简直太嘲讽了。
池萤并不会为池广业和宋清如感到一丝一毫的可惜,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然是他们二人咎由自取。
她只是替林申晚不值得。
当年那么明艳美丽,骄傲得意的少女,本应继续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而不是离开繁华热闹的申城,埋没在青砖黛瓦的小镇上。
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即使池广业已死,宋清如被收押,林申晚也不可能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心口有些酸涩,池萤不由低头眨了下眼,再抬头时,池烈正好推门进来。
她不由又想起池如星告发宋清如的事,正想细问,池烈却先一步开口。
“本来不想这么快把你叫回来的。”
这几天一直在忙池广业的事,池烈鲜少露出一丝疲态,“不过父亲去世了,我想我们还是尽快商量一下遗产分配的事。”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推到池萤面前。
池萤并没有拿起文件夹,目光甚至没在上面停留,而是径直看向池烈:“遗产?”
说句实在话,她并不认为池广业会留下什么遗产。
外人不知道池家的状况,池萤却很清楚,池广业只担了一个池董的虚名,池家本系旁支的所有产业,几乎已经全部掌握在池烈手中。
即使池广业真的有什么遗产,按着他的性格,多半也是给了宋清如或者池如星——当然,倘若他泉下有知,知道毒害自己的是宋清如,大概会捶胸顿足,后悔在遗嘱上写对方的名字。
对上池萤探询的视线,池烈神色分毫不变:“嗯。”
这当然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池广业的个人账户并没有多少存款,只在申城有几处私产,在前些年立下的遗嘱中,也把这些财产全给了宋清如母女。
但在文件夹里,池烈转给了池萤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
算是他谢谢林申晚曾经对他的照顾。
池烈应得极其自然,池萤没说话,只是微微皱眉。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要。”
池萤是真的不想要。
这辈子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池家人,池广业死前,她不觉得他是她的父亲,池广业死后,她也不想拿池家一分钱。
即使池萤已经隐隐猜到,池广业压根就没给她留任何东西。这份所谓的遗产,大概是池烈自掏腰包,从他自己的股份里拿出来给她的。
可池萤还是不想要。
她接受池烈对她的好意,但并不需要用钱去体现。她叫他一声哥哥,他把她当作妹妹,这样就够了。
她现在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林申晚走后,不得不依靠池家才能活下去的小女孩。
打定主意,池萤拒绝得特别干脆,语气坚定,不留半分回转的余地。
而池烈也早已预料到她不会轻易接受,于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准备拿出在生意场上斡旋的耐心慢慢谈。
这个时候,助理推门进来。
他在池烈耳旁俯身,小声说了几句话。
助理声音压得很轻,池萤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池烈眉峰一紧,再拿起茶杯时就改了口。
“有个突发情况要处理。”他冲她点头,“不如你哪天抽空再过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闻言,池萤眼睛一亮。
“那我们先走了。”生怕池烈下一秒反悔,她立刻起身告辞,“哥,你忙你的,有空我们再聊。”
看着池萤逃命一样离开,池烈简直哭笑不得。
“是不是你把阿萤带坏了。”放下茶杯,他虚虚点了下还没来得及一同离开的顾渊,“她以前可不会直接跑走。”
好歹也要关心两句他这个当哥哥的吧。
池烈面上难得带上一点笑意,顾渊却没有笑。
一向听力很好,方才池萤没听清助理的话,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一时判断不出对方的用意,顾渊不好直接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池烈。
池烈只装作不知道:“哦对了,要是阿萤实在不想要遗产,到时候等你们结婚,我就把股份转给你,也算我这个哥哥一点心意。”
听出池烈在转移话题,顾渊瞬间沉了脸。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办公桌前,隔着一张桌子,平静地同池烈对视。
“池总。”
并没有说更多,他只是叫了池烈,声音很冷。
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池烈走到现在的位置,自然而然养出了一身睥睨天下的气势。
但此刻,对上顾渊幽微深邃的黑眸,他莫名觉得有些施展不开。
“放心。”最后,池烈只能无奈地揉了下眉心,“我只有阿萤这一个妹妹,肯定是心疼她的。”
*
一墙之隔。
面色苍白,池如星坐在休息室里,手紧紧攥起,额上全是冷汗。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明明应该是爸爸最宠爱的小女儿,是池家唯一的小公主,她会得到池家一半的财产,会过上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不对了!
爸爸死了,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尽管方才带她进来的助理态度客气而礼貌,池如星还是在对方恭敬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屑。仔细辨别,似乎还有点瞧不起的味道。
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妈妈没有和爸爸结婚,而她是个上不了台面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从来没有因为身份而不平,这一次,池如星才感受到了切实的恐惧。
被没收副卡、赶出家门后,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以往那些亲亲热热的小姐妹一夜之间全变了脸,追求她的男生也一个个离开。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没有经济来源,她再也过不了以前那样优渥的生活。
都是妈妈!
池如星咬牙。
都是妈妈不好!
如果不是妈妈逼着爸爸结婚,她们母女俩也不会被赶出来,她不会被那群贱人嘲笑,不会被曾经根本看不上的男人奚落!
所以不能怪她。
她不是故意的。
虽然妈妈杀了爸爸,可她却没有包庇妈妈。这证明她心里一直向着爸爸,她是池家的女儿,她应该回到池家!
整个人都禁不住发抖,池如星却还在不断给自己打气。
没问题,一定没问题。她向警方告发了宋清如,她是爸爸的好女儿,哥哥是不会赶她走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在池如星的忍耐即将到尽头时,助理才敲门,客客气气的把她请到池烈的办公室。
“哥哥......”
一见到池烈,池如星就红了眼眶。
眼里迅速涌上泪水,她强忍着没哭出来,那一点泪花盈在眸中,楚楚动人,很是惹人怜惜。
但池烈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他指了指沙发,让池如星坐下,然后扔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父亲留给你的。”
他看不上池广业留下的那点东西,也不想放在这里恶心自己,正好池如星来,那就全部给她吧。
和池萤之前的举动截然相反。
池如星几乎立刻就打开了文件夹,一目十行看完那张薄薄的纸,瞬间失态:“不!不可能!”
她是爸爸最宠爱的女儿。
爸爸不会只给她留这么点东西!
“哥......这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失态,池如星又立刻乖顺下来,“爸爸他......他......”
池如星对说服池烈有几分信心。
从小到大,她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算不上亲近,关系却也没有和池萤那样差。况且池烈是男人,她很懂得如何讨好这种掌握权柄,高高在上的男人。
眼中泪水涟涟,她低下头,止不住小声啜泣:“是妈妈......妈妈一时糊涂了......”
池如星低着头。
并没有看到池烈脸上显而易见的厌恶。
有的时候,池烈也觉得很好笑。
他这两个关系不算太近的妹妹,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所出,怎么就能区别这么大,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生意场上应付那些人就已经够烦了,池烈没什么耐心,于是伸手敲敲桌面:“行了,这里没别的男人,你哭给谁看?”
这话说得一点儿不客气。
池如星直接哽住。
“哥哥......”她不敢相信地抬头,看清楚池烈的神色,不由瞬间激动起来,“你不能拿这么点钱打发我!我是池家的女儿!是我给警方提供线索的!你不能恩将仇报!”
池烈原本并不想和池如星过多纠缠。
但听见后面几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对池广业毫无感情,池烈的不在意程度只会比池萤更甚,他对池广业的死并无感觉,只是好奇一件事。
以宋清如的耐性和心计,既然能忍过前面的几十年,绝无可能会在此时突然爆发,最后功亏一篑。
池烈在商圈里见过太多这样的男男女女。
没得到实际的利益之前,他们永远不会撕下那张伪装的面皮。往往投入时间越长,演技就越精湛,忍耐的功力就越深。
池烈一向不太关心池广业的事,却也听说对方似乎又动了接宋清如母女回来的念头,但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宋清如就直接干掉了池广业。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怀着看戏的念头,池烈抽了张纸巾,起身踱步到池如星身旁,让她先把脸擦干净。
池如星刚才爆发后就后悔了。
如今池广业已死,宋清如锒铛入狱,池家唯一能当家作主的,只剩下了池烈一个。
她不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招惹对方。
于是,池如星一边擦泪,一边调整状态,还没等恢复成平时柔弱可欺的模样,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
“下毒的事是你怂恿的?”
并没有十足把握,池烈只是诈她一下。
但池如星立马就僵住了。
张目结舌,她整个人都呆住,直到许久之后才找回舌头,惊恐地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
她真的没有怂恿妈妈去下毒!
池如星恐惧地捏住纸巾。
她只是......只是......
她只是和宋清如大吵了一架。
因为她真的不想当一个随时可能被赶出家门的私生女。
明明池萤才是不受爸爸喜欢的那一个,为什么最后被赶出门的反而是她?琇書網
因为池萤的母亲是明媒正娶,而宋清如只是一个被所有人瞧不起、这么多年连池家都进不去的小三吗?
可这又不是她的错!
明明是妈妈自己不好!
是妈妈留不住男人的心,没办法光明正大嫁进池家。所以她一辈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永远只能矮池萤一头。最后甚至和妈妈一起被赶出来,连一笔钱都拿不到。
可池如星并没有想到,大吵一架之后,宋清如居然会跑去给池广业下毒。
这还是妈妈不好啊!
因为恐惧,池如星把手里的纸巾捏得稀碎,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妈做的是犯罪的事,而她是爸爸的女儿,于情于理,她都该向警方举报宋清如。
她是对的!
她没有做错!
成功地说服自己,池如星一边发抖,一边强撑着抬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她一抬头。
正对上池烈。
池如星平时很少和池烈相处,印象里,对方只是个看上去很严肃很凶,十分不好惹的大哥。
但此刻,池烈居然笑了。
不明白池烈在笑什么,池如星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好信号,于是稍稍倾身,试图往池烈那边凑过去。
然后被拍了拍脸。
并不是那种兄长待妹妹时亲昵的举动,池烈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拍了拍池如星的脸。
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羞辱的意味,比掌掴还要更显侮辱。
见池如星愣住,池烈收回手,掏出手帕,细细擦着手指。
“滚吧。”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你这个害死亲妈的狗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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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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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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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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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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