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离开你。
这话,带着难以察觉却又药到病除一般的疗效作用,在他听到那一通电话的失魂落魄后,终于让他悬在半空的心,还回去了。
“老,老婆。”唐木再次伸手认错一样地用力抓紧她的手,却被她负气又挣了一下。
但唐木也只是片刻怔愣,在更快的时间里,这一次更卖力地死死抓紧她,一点点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坐在他边上去。
“对不起。”他看着她道歉,手小心翼翼试探着分一只出去,一点点挪到她后腰。
发觉她并未有任何排斥,这才放心大胆地将自己头靠在她腿上去,也不管身子是否已经扭成了难以言说的姿势。
依偎在林栖怀里,一点点收紧再收紧。
“对不起,我记下了。”唐木用力肯定坚定道:“以后我不会再怕了。我不会怕了。”
他说。
林栖都担忧解除后,现在是生气和心痛并存,听他这些话,都不知该安抚他还是该骂他。
最后哭笑不得抬手拍他后背:“混蛋!”
先骂了一句,旋即手不动了,就那么靠在他后背的位置。贴着他。这动作,能给人很浓烈的安全感。
能叫人缓和平静下来。
这是前几天,林栖跟国外学长祁言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交流积累的小经验。
“从来说过你不是一个人,我你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不会轻易喊放手。你会因为随便一个人或是一件事,就不要我吗?”
林栖一个反问,问得唐木心里却更有底了。
“问你呢?会不会不要我?”林栖拍了一下他手臂,问。
“不会。”唐木比她还坚定,从她怀里抬眸看她时,那双眸星亮得不像话。林栖觉得,大抵好看的人,都有一双主宰美的眼睛。
只看一眼,就容易叫人心甘情愿沉沦,哪怕后果是永久陷在里面出不来,也在所不惜。
在她走神时,他看一眼又靠回去。故意不看她。
那是他心里正在愧疚忏悔的表现。林栖也不打扰他。
“三千万,我确实拿了。”林栖说。
闻声,他侧眸看一眼她,却被她拍了一下,命令一句“躺回去”后,他又靠回去。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只是个数字,并无其他想法。只是初听时觉得有些惊讶。
但安静着等她娓娓道来。
“我想,他既然这么有钱喜欢挥霍,反正你是他儿子,一一也是他孙女。他给,我拒绝,便有拒绝的骨气,接受,便也同样有接受的底气。
我只是看不惯那种行事风格。但既然话都说出口了,人家把钱塞到我包里来,我没不要的道理。
不然,就像这次一样,话都传到你耳里了。让你误会,我如果没拿钱,又背负骂名。我多亏?”
“与其那样,倒不如真的收了至少我还有钱吧?把罪名坐实了!”
把罪名坐实了!
尤其最后那三个字,咬得尤其重。
外人听不出有何异常,但唐木懂。这句话,是两人在一起那些年里,他最喜欢说的话。
在她面前最喜欢说。比如她说他流氓,说他不是正人君子,说他坏死了。
他全都照单全收,却也全都照着那“罪名”一一坐实。
从认识,到拥有。
何其庆幸,这一路,她全都是属于他的。
“你怎么不说话?”唐木发呆,林栖见他许久不回答,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没事。”唐木搂紧她,往她怀里轻拱了拱。这一蹭,叫她觉得心痒。
浑身都痒。
“三千万,你一个指甲都不够。”唐木说:“他也好意思拿出来。呵。”
林栖顺着他头发的手,忽地停下。
整个怔住。
尤其是那一个轻“呵”声传来。
很久没听见他这样轻讽了,以往,只要他轻“呵”一声,后续是要发生令人瘆人的事儿的。
“是吗?”林栖回过神后。葱白修长的指继续穿梭在他黑亮发间:“那......在你这儿,觉得我值个什么价?”
三千万不及她一个指甲。
他忽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正面朝上,头靠在她腿间。
于是她埋头。
他平视。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交织在一起。
她一只手顺着他动作转动后,又靠在他头顶。另一只手被他抓在手里,跟他一双大手靠在他心脏。
那头上还有伤,已经包扎过,但白纱布还是让林栖看得心头下意识发紧。
“陪我走到结局,你就知道了。”他沉声说着,旋即亲了她手背一下,又放回去,又笑了:“不过,如果老婆能给我更多力量,这个价,就会更高。”
他说:“我为你卖命一辈子。”
“小屁孩!”林栖一开始还听得认真,还想着能有什么温馨话语,这家伙扯这么远。
“谁让你给我画饼了?家里冰箱里牛奶都还没喝完,别画了!”林栖说。
“没画饼。”他却依旧认真,不肯松开她手,说:“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全都是你的,林栖。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或是你要,我尽全力拥有。
绝无假话。
我发誓。”
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林栖看得有些失神。
“行了,知道了。”林栖把他手拉回去,低垂着头看他,认真道:“我要的,只有你跟一一的平安健康。
其余的,对我来说,有你们,才会有意义。”
“嗯,女儿乖不乖?”
“天天都念叨你,算着时间要见你。一天天记着时间呢,说你第十五天就要回家。”
唐木听得眉头轻拧。琇書網
心中又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十五天,你不能回家?明天不能回?”
“能。”他说。
“那你愁什么?想孩子第一眼看见你,是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子啊?精神点!”
“好。”
“唐木。”
“嗯?”
“头发,为什么留长了?”这问题上次她也问过,但后来不知是她忘了还是他忘了,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她忽地想起,好奇又问了一口。
唐木眉目皆是沉了沉,像是在想什么。林栖并没有觉得他深思的样子就忙着叫他不说了。她就等着。
如果他能说,她能更好了解他一些。也好给心理医生更有质量地沟通交流学习。
他抓她的手越发紧了一些。
眸色渐深道:“因为,小时候,她喜欢扯我头发,后来,赚了第一笔津贴,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长发剪了,一直到你认识我,再到后来很久,都是板寸头。
我以为,只要那样,就会摆......摆脱,就会轻松一些。”他语顿了顿,像是在调节心情。
语气故作轻松了些:“你走那年,忙着找你没时间理,又留长了。”
那时留短发,是想摆脱命运摆脱我妈。
后来我留了长发,控制不住时扯头发,能让我短暂保持清醒。
只是,除了我自己,世上再无第二人扯我发了,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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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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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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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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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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