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乱碰,刚才老太太的突然消失就已告诉我,事情绝非正常,不对劲的地方太多。把衣服收好,再也不敢停留,总觉得这个村子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宁静,越来越神秘,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干脆将头发和肚兜也放在箩筐里,然后拿着东西就是一阵飞奔,到村口的时候,见着一个老人干完农活回家。这是张大爷,村里平时只有他才会以正常的对待方式对我,看见我就是一阵笑,露出一口的烟熏黄牙:“王家小子,去哪儿呢这么着急,手里拿的啥玩意儿,让爷爷瞅瞅。”
农村邻居一家亲,大家也不见外。起初有些不敢给张大爷看东西,但回头想想,张大爷在村里可有些年头了,管我奶奶都叫小姑娘,应该懂得比较多,顺便让他给看看框里的东西,没准还能看出啥名堂。
于是我点点头,将盖在萝筐上面的红布给拿开,让他看。结果张大爷刚看见就是一惊,“哎哟”一声,把头发拿在手上了,问我:“这东西谁送你的?嘿,小子不错嘛,年纪轻轻就有人相中了?”
“大爷,您就说这是什么东西吧,刚才一个老太太送过来的,说是有人托她给我,可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有些紧张的说道,回想起突然消失的老太太,背脊骨还在发凉。
张大爷又露出满口的黄牙,将东西放回箩筐里,用火机点燃了手上的旱烟,吧嗒抽两口,哎哟我去,还给我卖关子。整完之后他才对我说道:“估摸你这小孩子也不懂,咱们年轻那会儿啊,要是哪家姑娘看上了一个小伙儿,就会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下来一撮,用红纸包起来,再拿一件自己小时候穿的肚兜送给那个小伙,这就表示人家相中你了。”xiumb.com
我一听就楞了,那是哪个年代的事情啊?从来没听说过,再说,就算是有这个习俗,顶天也就是我们村附近的十里八乡吧,这大山里别说想嫁给我的姑娘,就连认识我的,那是寥寥无几。况且,我没跟这里的姑娘有过什么接触,要往回想一下的话,就昨晚在雪狼谷里遇到那个女孩。
但那能是人吗?是人又怎样,对我一见钟情的概率,跟中彩票似的。这事儿邪乎,我也不敢跟张大爷说,所以闭住了嘴。哪知张大爷那话痨的毛病又犯了,捋起袖子就跟我讲:“小子,如果是这位姑娘的家人也同意她嫁给你的话,就会让媒婆送新郎官儿的衣服过来,姑娘会在衣服上面绣你俩的名儿,你摊上好事儿啦。”
没等我接话,她忽然“诶”了一声,接着看向西边的火烧云,犯嘀咕了:“这也不对劲儿啊,都这年头了,哪家还搞这种风俗?”嘀咕完之后,又含有深意的对我问了一句,“衣服是个老太太送来的,穿没穿寿衣,还撑着黑伞?”
我一听,绝了,这他都能知道,于是点点头,准备细细的道来,然而张大爷见我点头之后,脸色突然间变了,从头到脚打量我一遍:“王家大小子,我估摸着这也不是啥好事儿,你自个儿可要小心点儿,别撞着啥喽!”
张大爷说完就匆匆走了,好像故意远离我。我当然不是傻子,他说的撞着啥,肯定指的是脏东西。这可不妙,别的倒可以不提,但咱们乡下这些老人家的话,你可不得不慎重啊。
有句话是这样传说的,老人家年寿已高,所能听见的,能看见的,亦或者能预料到的事情,常人无法做到,也无法理解。要不然怎可能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俗话呢?
这把我给吓着了,就连拎着东西都感觉慎得慌,眼看天快黑了,也不敢多停留半步,奶奶的话才最可信,我得先去问问她。虽然走得不算迟,但到我们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下来,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笼。
我们这边落后,其实镇上也就屁大点儿地方,像什么城里头那些洋玩意,跟这儿八杆子都打不着边儿,尽管通了电,但人们还是喜欢在晚上的时候,把家门口的红灯笼点亮,说是这样能辟邪,还图个喜庆。
奶奶家不在街上,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巷子里,住在那里的人家都穷得揭不开锅,记得上次来这里,奶奶家连电灯都没有。所以我奶奶,是个特别能吃苦的人。我心疼她老人家也没用,后爷爷特别不欢迎我这个亲孙子过去看望她,农村人思想古老,怕我以后把奶奶带走。
激动得摸索到了奶奶家门口,跟以前一样,破旧的屋里只亮着烛光,场面有些凄凉。我敲了敲门,快半年没见着奶奶,眼眶很快湿润,估计待会儿见到她老人家越来越沧桑的脸,得哭出来。
很快后爷爷给我开了门,嘴里叼着旱烟,那张脸沉得,就好像我欠他几百万一样,没给好脸色的问我:“有事在外边说就行,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淡淡一笑,心说不跟他计较,问奶奶在哪。结果这老头越来越不讲理了,一听我问起奶奶,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有些不耐烦的说,在镇上墓地,你自己去看吧,以后别来烦我。
“哐”一声把门给我关了,这让我有些想动手教训教训他,老都老了,脾气那么大干什么,看我奶奶,老子又没准备看你。回头往外走的时候,才开始不安起来,奶奶肯定又是出去做农活,天黑了都不肯回家。
以前在家也一样,每次上山干活,要等到天黑得完全看不见才回家,深怕干少了。墓地那边有块地是他们家的,这个我知道,以前来这里找奶奶,只要不是大半夜,都得上那儿去找。
墓地在镇西边方向,离这儿有些远,好在天还没黑尽,昏昏暗暗的勉强能看见路走,走到半路我就忍不住流了两滴泪,想着奶奶这个时候还在干活,心里一阵不痛快。
然而,当我激动不已的走到墓地边上,他们家的地里时,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因为地里,没看见奶奶佝偻的身影,而是一座特别新鲜的坟头,坟头面前用木板刻了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是我奶奶的!
这犹如惊天炸雷,直入我心,我在做梦吗,这是奶奶的坟,奶奶走了?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上面一照,没有看错,这是奶奶的名字!刚看清楚,伤心来得如此之快,我嘴巴立马哭扁了,抱着墓碑一阵痛问,因为脑子里已经被伤心冲昏,记不起当时都喊了些什么,好像一直再说,以前离开我就算了,现在为什么还要把孤苦伶仃的我抛下。
但没哭多久,背后就被敲了一下子,回头一看,是后爷爷这个死老头。当时爬起来就想揍他,因为我认为,是他没照顾好奶奶,或者是他把奶奶给害死了。
但是拳头没砸上去,突然又恢复了理智,我先弄清楚原因再打你个老不死的。老头被我吓了一跳,还发横了:“哎哟,你个野娃子,脾气发老子这儿来了?”
听见这话我又有点想动手,只是当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奶奶的消息太过突然,这种感觉难以形容。见我也说不出话,老头拍拍屁股就往回走,对我说道:“老子好心来提醒你,今儿是你奶奶的头七,你最好走远点儿,到时候出了事儿别来找老子。”
我去你,妈的,要是查出来奶奶是被你害死的,我饶不了你这个鳖孙!老头离开之后,月光已经代替了黄昏,这时候我又准备回头抱着奶奶的墓碑痛哭。
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忽的听见墓地左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念咒语一样,仔细一听,听见几个字:“李姑李姑,头七还魂,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命是孙害,红衣裹体,尽可杀天!”
谁在那边说话,当时我也没心思搭理,后来恢复理智之后,回想起来,那声音有些像是后爷爷那个死老头的。当时理智很快被伤痛拉入深渊,我不相信奶奶死了,因为手里还有她老人家的信,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直接把墓碑拉出来,然后徒手开始刨奶奶的坟头!
坟头埋得特别寒酸,没刨几下,棺材就露出来了。看见棺材我就越加的来劲儿,想赶紧开棺看看我奶奶。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处山上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昨晚在雪狼谷中遇到那个女子的声音:“别挖了,要出事!”
我被吓得站起身,往山头上看去,没看见人,那边光溜溜的,只要有人都能看见个身影。心里又怕,但很不甘心,今晚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必须打开棺材看个究竟!
刚准备继续,忽然看见对面山头上出现了一个小身影,还以为是说话的人来了,但乍一看却不是,而是个白色的影子,从那边朝我狂奔过来,远远我就认出,这是二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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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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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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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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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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