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庭也察觉自己言语有失,懊恼地去抓灵府的手,让她轻轻贴在自己的肋下。
“真的好了,不骗你。”
“我是偷偷跑回来见你一面的,我也没有料到会马上被派去出使,所以我只能待一小会儿,一会就得快马加鞭赶回去。”
听他这么说,灵府马上收回情绪,关切道:“何以突然要你出使回纥?”
崔元庭:“自去岁以来,吐蕃、党项接连犯境,边疆不稳,朝廷有意联合回纥,以拒此二者于国门之外。
“但回纥自助我大宣平乱之后,日渐骄纵,边境互市和朝贡上多有矛盾,这一次要想拉他们共同拒敌,少不得又要费许多国帑,好多条款都要重新谈。”
“至于我,许是上次接应回纥那件事给朝廷留下了印象,所以名单上也加了去。不过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准……”
“我想着,有些话总要亲口对你说了才好,也免你诸多猜测不安。”
说着,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目光诚然地望着她。
灵府被他说得心中狂跳。
这人一本正经,没想到竟也会偷违背上命,日夜兼程赶来见自己一面。
在他心中,自己这么重要么?
“这一去,至少数月不得相见,临行前,我有句要紧话问你。”
崔元庭身声音低沉却清晰。
灵府对他要说的有所猜测,此刻心砰砰跳个不停。
崔元庭将左手的剑袖解开,露出了手腕上缠着的红绦。
他的目光在红绦上注视了一瞬,然后便看向了灵府,目光深邃灼人。
“灵府,你知道吗?”
“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刻,都有它陪着我,无论上阵杀敌,还是那些受伤后难捱的日日夜夜。”
“我总有个呆念,如果能把它一直系在手上,就能一直和你牵连在一起,永远不会走失分开。”
“此一去朔漠万里,实不知何日再见,所以我赶回来见你,是想要你一句话。”
“灵府,我心中有你,也只有你,而你我经历至此,我亦知你心中有我。”
“我想与你得成佳偶,今生共赴白头之约,你,愿意吗?”
灵府凝望着眼前这个清朗如松竹般的男子,脑中不断回荡他句句肺腑相诉的赤忱,眼神情不自禁地柔软湿润起来。
她唇瓣微动,未待出声,崔元庭的拇指便轻轻敷在其上。
“嘘……”
“不要贸然答我,我不想逼你,只想要你问问你的心,我们都不要自己骗自己。”
“待我归来之日,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仿佛被他深邃的目光吸住了心神,灵府愣愣地点头。
崔元庭无比温柔地一笑,将她搂在怀里,目光欣慰又期待。
总是没有当场拒绝,不是吗?
她肯考虑,就表示有希望啊!
这一场真爱的追逐,他走得辛苦。
比之战场官场,他要更加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靠着不急不躁、徐徐图之的耐心,他才终于挽住一缕飘忽的清风。
好辛苦,好忐忑,但他甘之如饴。
他心里甜苦交加地想着,怀里的人儿却轻轻地发话了——
“此去回纥,望崔郎定要保重自身,不要再受伤了,你答应我吗?”
他分开一点距离,俯身看着她,读懂她眼里的忧虑,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好好等我回来。”
怀里的人乖乖点头。
“元庭……”
“嗯?”
“我要看看你的伤。”
她说:要,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这下,换崔元庭当场红了脸。
方才那只是情急下的话,可灵府怎么当真了?
女孩稳稳地看着他,似乎不看不罢休。
扭捏了片刻,崔元庭暗一咬牙,伸手解开衣袍,撩起了中衣,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腹部肌肉。
灵府的眼神登时一僵。
左肋下,那铜板大的疤口新肉泛着嫩嫩的淡红色,仿佛在诉说一场无言的血腥厮杀。
她颤巍巍地伸手手指,极轻地抚摸那一处伤口。
崔元庭的身体立刻划过了一阵酥麻莫名的战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喉头逸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还疼吗?”
女孩的指腹比羽毛还轻,带着点点体温,也带着怜惜的心疼。
“……不疼了,痒……”
“这就是除夕前那次受的伤?”
“嗯……”
“转过去。”
“……哦”
精壮的腰背上,又是一处极凶险的枪伤。
“这么大的疤……一定很疼吧?得留多少血呀……”
崔元庭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此刻都涌向了难言的一处。
他哑着嗓子道:“你……看过了,尽可放心了吗?”
女孩不答,轻轻帮他拉下衣服,盖住了伤处。
崔元庭不敢让那只惹火的手继续在他身上纵火,忙捉住那一对滑腻的柔荑。
“我自己来就好。”
他匆匆背过身,系好衣带。
转过来时,耳朵依然红红一片。
见此,灵府忍不住笑起来,向来都是他逗她,没想到他其实这么容易害羞。
伤看过了,狰狞可怖是有的,但也确实在痊愈,灵府心里的大石稍落,就想逗逗他。
她轻轻走到他身前,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软软地道:“这次你走了,若是再不顾惜自己,让身上受伤,我可不要你了。”
女孩吹气如兰,热热的气息让崔元庭的耳尖烧烫起来,几乎要滴下血来。
灵府看得出奇,便用细细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耳垂,果然又软又烫。
“噗——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他的耳朵这么好玩。
崔元庭被她拨弄得满脸通红,已经臊得像个小媳妇,忙制住灵府。
“我听你的,别弄了。”
他声音喑哑地求饶。
灵府得意地双手掐腰:“看你下次还敢骗我不骗?”
“不敢了,不敢了……”
他再次抱住了女孩:“我这就要走了。”
“……嗯。”
“等我回来。”
“嗯……”
他拱了拱她软缎般的鬓发,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
片刻后,两人骑马回到了主路。
分别的时间到了。
崔元庭最后看了女孩一眼,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绛色的披风很快就与灰褐的景致混在一处,再也看不分明。
很久之后,灵府想起那个灰黄的早春,都会后悔不已。
如果知道这一去,他们会遭遇后面那翻天覆地的局面,她一定紧紧拉着他,绝不让他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武陵春韶更新,191 雪霁(2)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