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别以为这先头的两仗打得漂亮,后面就能一帆风顺了,别得意的太早了!”
“嘿嘿,别生气啦,既然他安排咱们去筹备粮草,那我们就做我们的吧,老邱我劝你一句,别和他硬顶……”
接着那个声音低了下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就听老邱惊道:“什么?你说他是……”
“嘘——”
老单警觉地打断了他,“真假不论,总之这人的来历不简单,要不然上面如此提携他呢?”
灵府听得云里雾里,忽然听得两人的脚步声向她而来,忙快步闪身躲避。
直到他们离开,她才出来。看那二人背影,似乎正是在军所辕门遇上的那两名官员。
回到房间,灵府的思绪仍然围绕着两人模糊的对话展开。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崔元庭突然的擢升。虽然有处理回纥一节的功绩在,但后面的也确实过于顺利。
可她并不了解大宣朝中上层官员的升降规则,虽有疑问却不得确解。
不过那两人既然说崔元庭先头的仗打得很漂亮,想来一切应该还顺利吧?
就这样,灵府一边赶制羽绒冬袄,一边等待崔元庭再次归来,这一等就又快到了年底。
灵府没有在这里过过年,因为外面在打仗,军所里也并没什么新年气象。
本以为就要在这样冷清的气氛中过除夕了,谁知腊月二十九这天早晨,大队人马却开回了军所。
就要见到心心念念之人,灵府按捺已久的想念变得不可抑制,当终于见到崔元庭的那一刻,她像一只小鸟迫不及待地飞向了他。
看着女孩璀璨夺目的眸子,崔元庭摆手令两旁的亲卫退下,随即便携起她的手,大步迈进营房后,便是一个深深的拥抱!
贴着厚重的铠甲,灵府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片刻后,两人分开。
灵府端详崔元庭的面色,这一次男人胡子倒是刮得干净,脸上依旧含笑,面色却有些发白。
“你……好吗?”
女孩认真地望着他开口。
崔元庭温柔笑道:“好啊!”
“可你脸色有些发白……”她有些疑惑。
崔元庭轻松地笑笑:“许是想赶着回来见你,连夜拔营赶路,睡一觉就好了,怎么?你不放心?”
说着,他摊开了手:“要检查吗?”
见他这么说,灵府放了心,又伸手要替他解甲,可男人却抓住了她的手。
“不用,这些又沉又冷,我自己来吧。”
崔元庭抢先一步上手。
灵府收回了手,忽觉这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看男人一件件解甲,属实有些尴尬。
她想起了什么,对他道了声“等我一下”,而后去了自己房间,没有留意背后的男人抬臂的动作不自然地停了停,脸上一丝痛楚更是稍纵即逝。
从床上拿起那件几经努力修改才完成的羽绒冬袄,摸着接缝处的几处微小瑕疵,灵府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
再次见到崔元庭,他已换了常服笑吟吟地等着她。
见灵府捧着一件东西进来,他微微一愣。
女孩脸色微微羞红,垂眸将冬袄摆在一旁的榻上,嗫嚅地:“那个……要不你试试?”
崔元庭脸上微诧,随即略过一片明晃晃的惊喜。
“给我的?”
“嗯。”
“你亲手给我做的?”
“嗯……”
这次声音更小了。
崔元庭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当即展开了那件墨色箭袖冬袄,随后不由得微微愣住。
这冬袄看着十分充盈,不料分量却意外地轻,摸上去触手生温,倒是与寻常的丝绵袄不同。
灵府见他端量,便道:“你先试试,我待会儿再来。”
见她要走,崔元庭一把拉住她:“外面冰天雪地,何苦这样出来进去,我去里间换便是。”
他温笑着将她按坐在榻上,拿了冬袄去了里间。
一阵轻微的窸窣之声后,男人穿着崭新的墨色缎袄走出。
灵府上下打量,心下稍感安慰。
这件衣服的做工,细节处虽经不得推敲,但大体的剪裁却很合身。
她侧头审视自己的作品,不得不说,崔元庭有一副天生的好身架,就连穿蓬松的羽绒缎袄都还保持着玉树临风的气质。
崔元庭的眼里盛满了笑意,他怎么都没想到之前的生日愿望这么快便实现了,自己当真穿上了灵府为他亲做的衣裳。
他此刻的欣喜和幸福,谁又能明了呢?
而且这件衣服又轻又软又暖和,他不禁诧异地问她:“这里面是放了什么,为何如此轻暖?”
“是鸭子和大鹅的细绒。”她如实答道。
“竟然是细绒?”
“原来这细绒做的冬袄这么舒适?灵府你是如何想到的?”
崔元庭摸着衣服感叹,他的女孩就是这么的别具巧思。
一贯不善掠美的灵府老实答道:“我看有人这么做过。”
她来的那个时代,冬天满大街都是羽绒服。
而没穿过羽绒服的崔元庭,就像个第一次吃到冰淇淋的孩子那样惊叹!
但灵府见他惊叹是惊叹,却是很板正地站着,胳膊更是一动也不动,不大自然,不仅疑惑起来:“你……怎么一动不动?是不是我腋下做得太紧,抬不起手来?”
“没有啊,非常合身。”
为安她的心,他面色如常地抬手,看似随意地动了几下。
灵府这才放心点头:“我第一次做,很担心做得穿不了呢。”
她指了指他的袖口,有些难为情地道:“那边有点小瑕疵,穿出去或许会被瞧出来……”
崔元庭低头看去,只见袖口处精心绣了两枚“憨态可掬”的胖竹叶,不禁莞尔道:“哪里有瑕疵,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灵府定定地看着他睁眼说瞎话,忍不住戳破:“你不觉得我绣的竹叶很难看嘛?别人看到会嘲笑的吧?”
毕竟是朝廷命官,穿着这样别致的绣竹叶确实有些……
崔元庭无比傲娇地摸了摸袖口的花纹:“才不会,旁人羡慕都来不及!”
这是他心爱之人为他做的,他千辛万苦才等到这一天,这东西只有他才有,别的男人休想得到她一根线头!
见他这么膨胀,灵府还能说什么?只好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我非常非常喜欢。”
崔元庭像第一次穿新衣服的孩子,不时就欢喜地摸一摸新袄,摸着摸着,他的眼神就深邃起来——
望着灵府,他鼓起勇气,无比笃诚地开口:“灵府,我想一辈子都穿你做的衣服,可以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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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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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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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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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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