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盘,上面陈放着一摞捆束整齐的画卷,足足有小人高,都快将仆人的头完全挡了去。
“放在桌上吧。”
“是。”
楚鳞偷瞄发现,有些画卷奇异地鼓了起来,里面像是夹了什么东西,不太协调,一点都不匀称。
“打开看看。”可里苏对楚鳞说道。
“好的。”
楚鳞有些心痒,第一次在长辈面前看这些图画,想来还真是刺激。不知道宫里面的画作是什么水平,应该相当不错吧,不知道有没有把仪态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
“哗啦”一声,楚鳞随意拿起一副画卷展开。
没看到想象中香艳的场景,只见一个刻画精美的美人脸,妖媚异常,双颊酡红,双目迷离含情,勾得人魂魄都少了三分。
美人美则美矣,却只有一个脑袋,其他包括脖子的所有部分,全部都被另附的宣纸遮的严严实实,连本来的颜色都透不出来。实在少了些生动的氛围,留得个残缺的美感。
“是她吗?”可里苏问。
“这个……”楚鳞敲了敲脑袋,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我不确定,因为我上次见到的人没有一点点表情,这副画上面的阿善耶,她的表情太过……生动了些,有点看不清本来的容貌了。得再看看其他的。”
可里苏摆摆手,示意她赶紧看,这种东西他再多看一秒都觉得头疼。
楚鳞又拿起另外一卷,这副画上面除了头还有一部分其他的部位,应当是腿,楚鳞凭着多年的经验判断了出来。宣纸遮住了大半,只因腿翘在了头的部分,不好遮挡才勉强露了出来。白花花一片,正好同阿善耶满脸的红晕形成颜色上的对比。表情依旧沉醉、放浪,让人看了也不由得脸上一红。
“咳!”
楚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翻了翻其他的画作。
不得不说,宫里的画师真的名不虚传,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春宫图春宫图的叫,感情这宫里的图才是质量最高,光是一个人脸,便含着无穷的风情。
她在心中不由得感叹,会玩还是这个远房表哥会玩,自己和他一比又算得了什么?自己见识过的东西还没有人家创作出来的一半好!
“是她。”
楚鳞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至少看起来不能太过猥琐,肯定地说道,比对了这么多,认出一个人也不算太难。
“阿善耶果真死了?”
可里苏忙招呼着仆人来将这些东西收走,他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了。
“我想也是,除非用了很高超的易容术。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没必要大费周章地用操控一具尸体了。”
“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这件事待叔叔派的人回了再说吧。”可里苏催促着,他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必须多吃些。”可里苏板着脸,声音中带着不了拒绝的严肃。
“是,都听叔叔的!”
楚鳞抱着可里苏的手臂摇晃着,俨然一副娇娇儿的乖样子。
……
饭桌上菜肴丰盛,纳傈九州的菜品各占半壁江山,既照顾了楚鳞的口味,又能让她吃得新奇。
楚鳞夹了一箸青菜,她现在其实什么胃口都没有,一点也不觉得饥饿,只好挑选点清爽的不那么难以接受的东西。
“嗯?”
楚鳞偏过头看着可里苏,欲言又止,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更加仔细地品味着。
待全部咽下去了,楚鳞迫不及待地说道:“可里苏叔叔,这是怎么做的?怎么我吃起来格外好吃呀,看起来只是寻常的青菜呀?”
可里苏早就料到了她这样的反应,抚掌而笑。
“确实是寻常的蔬菜,厨子也并不是什么神厨,只因为这些菜里面都加了耳蒲花。”
“哦!原来如此。”
楚鳞了悟,怪不得变好吃了。
“叔叔,我总觉得自己有时候异于常人,我该不会是什么神人转世,天选之子吧?。”
“哈哈哈哈!”可里苏笑出了声,“傻孩子一天天的想些什么呢!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那怎么我可以不吃饭,补充灵液就可以了?”
“因为你修灵的天赋非常高啊,比很多人都要好,这也算上天赐给你的礼物吧。”
“哦,是这样吗。”楚鳞大口嚼着卷好的米饼,这里面也有耳蒲花,真香!
“那叔叔,耳蒲花和碧灵液相比,哪个更好些啊?”
“这个不太好比较,毕竟二者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并不共存。但要单论修灵的效果,那自然是耳蒲花更好。”
楚鳞端起饭碗,做出风卷残云的势头,“那我可要多吃些,这等好东西,也就是在叔叔这里能够见到了!”
可里苏大笑道:“慢些!慢些!别噎着了!你想吃的话,尽管来叔叔这里,天天顿顿让你吃都没问题!”
“那就谢谢叔叔了!”
……
酒足饭饱以后,可里苏同楚鳞聊过一小会,便去处理政务了。今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的鳞儿,需要处理的事情早已堆积如山了。
楚鳞回了房间,这屋子是可里苏专门为她准备布置的,自她小时候就存在了,不过那个时候不是在这个宅子里,可里苏还不是大勒穆。
这房间同楚鳞在辰州的房间格局布置一样,处处都彰显保留着她自己的色彩。
青木的桌椅家什,雕刻精致的春水玉仙山云鹤摆件,来自澍州的绣品织就的枕被罩子,就连地砖上面模印的翠竹青山纹理都是一模一样。
楚鳞在这里便像回到了家中一样,若是再加上铃兰的唠叨,那简直就是在家中了。
“我带来的那个玄奴呢?”楚鳞问。
“在东埔院中,德尔玛纳达要叫她过来吗?”一旁的侍女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让她过来吧。”
楚鳞现在精神状态极佳,本来想着再出去逛逛,但转念一想到修库山明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决定先把她的事情给解决好了再说。
在她来之前,楚鳞先短暂地梳理了一下现在知道的信息。
阿善耶已经死了,这是基本上可以确定的事情。从可里苏叔叔的反应和回答来看,他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是他的意思杀了阿善耶。那就不是纳傈官方的意思,事情的性质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其次,耳蒲花这东西并非常人能够得到,不是权贵就是黑道中人,还有就可能是柘弁的势力。
他们利用阿善耶的名头在青楼里将刘复瑄吸引过来,明目张胆地拿引得纳傈柘弁两国相争的美人做噱头,胆子不小啊!而且利用了西边事情发生后的时间差,来做了这样一个局,只为了杀一个小小的当地财主?
楚鳞揉了揉太阳穴,她只觉得事情越想越复杂了,变得难以解释,说不清楚其中的逻辑。
到底是什么呢,能够将这一切的事情串联起来?
刘复瑄?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难道是同他的身边人有关,为什么呢?
仇杀?示好?挑衅?
楚鳞望着窗外,残阳如瀑,躲在云层后面,只将红光洒向大地,铺满整个天地,看不见光的来源,但是可以肯定它们来自太阳。一如这些线索一样,挤满了楚鳞的整个头脑,混杂无绪,但是楚鳞知道,它们一定有个源头,可以将一切给规整起来。ωωω.χΙυΜЬ.Cǒm
“主人!”
一声娇滴滴的呼喊将楚鳞的思绪拉了回来。
天上的云也散了,霞光赤裸裸地铺就在来人的身上,为她镀上金边。
一时间不知道光和她哪个更为耀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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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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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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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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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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