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夏忍不住侧眼看她,试着张了几次口,到底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该说什么?
累不累?
还是要不要我背你?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可怕,出现的时间很短,却快速的影响着自己的思绪。
也许是她生的太美,第一眼太过惊艳,又也许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掩护自己,在特定的环境中,人变的比以往更加敏感,各种情绪都很容易被牵引变化。
如果阿芙洛是个杀手,那么现在喻夏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
她不仅会杀人,还会偷心。
无可挑剔、独受天宠的美貌是她无形却最为致命的武器,还有惹人喜爱的性格。
不把她丢掉的话,保不准自己哪天真的会失控爱上她,然后丧失理智为其疯狂。
鞋子长时间的摩擦让少女剔透白皙的双脚变得红肿,阿芙洛不顾疼痛,依旧笑眯眯的与他对视。
就好像在说:在你身边我将无所畏惧。
圆润莹亮的眼睛中这种情绪太过直白,让喻夏想忽视都难。
夜色降临,星子散落天幕,两人来到了一条不大的河流前。
这里比较偏僻,再加上岛屿很大,剩余没被淘汰的67名玩家在上面,就像一把豆子撒在地面,分散的很开。
短时间内也不会一寸寸的挨着岛去找人,大晚上的,多数玩家还是选择休息。
厮杀归厮杀,他们同样需要足够的时间调整状态。
把路上喝的空荡荡的水囊装好后,阿芙洛跳入河中开始清洗身子。
喻夏捡来了干柴,在河流不远处生火。
夜色太浓,他出去也没猎到野味,只是摘了些野果来。
暖黄的火光随着枯枝“噼啪”的燃烧而跳跃晃动,照映在男人英挺的五官上。
喻夏的睫毛浓密纤长,低垂时总会覆盖住眼中的凉薄。
他的身子一直绷的笔直,黑色的t恤被蓬勃有力的肌肉块撑的微微隆起。
一个人时仿佛又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过往。
双目所及之处唯有孤寂。
“喂——喻夏,听得到我说话吗?”
清亮的少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喻夏背对河流坐着,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提高声音应着:“听得到。”
“我已经把衣服洗好了,你过来把它拿过去用火烤干,我只有这一件衣服!”
喻夏:“……”
还能怎么办,走过去拿衣服呗。
他站起来大步向前,身如芝兰玉树,额前碎发掠过锐利的眉眼,离河岸越近,头颅低垂的越厉害。
阿芙洛看着眼前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男人,新奇道:“鸵鸟爸爸你在干嘛?”
喻夏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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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接过鸵鸟妈妈的衣服,晒干了拿过来我还要穿呢。”
阿芙洛手臂伸直,想要把湿漉漉的白裙递给喻夏。
鸵鸟爸爸这次抬起了头,但闭上了双眼,河中赤裸的少女在银色的月光下,美的像是河妖。
喻夏也不多说什么,接过衣服转身就要走。
阿芙洛眼睛圆溜溜的转着,捏着嗓子情真意切道:“御弟哥哥~”
嘶——
这一声甜言蜜语,柔情百转千回,听的喻夏脚底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身后还在继续:“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关于一位西方神明,曾经沉迷东方小说这件事。
阿·女儿国国王·芙洛持续输出。
“不敢睁眼看我,还说什么四大皆空呢?”
男人淡漠的表情破裂,喻夏眼里勾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到底还是转过头看了她。
眼帘中是少女扬着下巴,一手捏着嗓子,沉浸式的台词体验,带来最生动形象的表情。
搞怪又好笑。
阿芙洛一僵,没想到这人真转过了头。
她对上男人有些戏谑的目光,努力清着嗓子喊道:“御……”
喻夏长睫如同染着月色的寒蝉,下面漆黑明亮的眼睛似化不开的浓墨。
他扬唇,嗓音清冽:“御……?”
不嫌台词羞耻你就继续说啊。
阿芙洛:“……”
怎么办,好想哭,被人看着就完全叫不出来了啊!
谁让你睁眼的!
“不是你叫我睁开眼睛看看你?”
喻夏一下子精准回应她的心声。
阿芙洛觉得这事很淦,还好没人知道自己爱神的身份。
对不起,我又给我们女神丢脸了。
她指尖颤抖指着喻夏:“御……”
喻夏勾唇:“御……?”
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御……喻夏偷看女孩子洗澡啊!!!”
“大色狼!!!”
“登徒子!!!”
暴击三连,喻夏真的会沉默。
还真叫她说出个花来了。
他拿着裙子扭头就走。
这河边他是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晚风飒飒,他将白裙搭在火堆旁炙烤。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少女水中的模样。
玉颈纤长细美,雪色不如她的肌肤剔透,锁骨小巧精致,搭着姣好的面庞,是独属于少女的青涩和秀丽。
沉鱼落雁之姿放在她的身上仍觉不够,这世上似乎再也找不出比她更能撩动人心的存在了。
男人的心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阿芙洛打个喷嚏,揉搓着自己的双臂,夜色微凉,又带着水中的寒意,再加上她自己身子本就不好,没几分钟就要遭不住了。
烤干的衣服没等到,估计她就得先在这水中病倒。
“先上来,穿这个。”
猝不及防干爽的深蓝色外套递到了她的面前,阿芙洛抬头怔愣的看着喻夏。
他原来也有为我着想啊。
阿芙洛轻声,带着独有的柔软:“闭眼。”
喻夏眼中波涛翻涌,长睫一颤,双目阖上。
身边水声哗啦。
他看不见,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了数倍。
少女赤裸着身子上岸。
随后是头绳扎起长发的细微声响。
之后是布料摩挲声,她披着宽大的外套扣紧衣扣,衣摆垂落大腿处。
“好啦!”
喻夏缓缓睁开眼,只是瞧了她一眼,就跟被什么灼伤似的迅速移开视线。
“这是我白天系在腰间的外套,不脏。”
“嗯,我知道。”
“别着凉,去火边烤烤吧。”
“好。”
对于他的所有话,阿芙洛都乖巧应答。
她赤脚走着,试探性的去勾着喻夏的尾指。
男人身体僵硬一瞬,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他并没有排斥。
阿芙洛眉眼弯弯无声的笑了,像孩子般,只是握住了他的食指。
“喻夏,谢谢。”
风将她的声音送入喻夏的耳边,连带着她未曾掩饰过的喜欢。
冷清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他的心正在被阿芙洛一步步的融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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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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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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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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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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