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
兰家本是成都平原地方一户普通农户,有几亩田地。日子清平,一家人老小和睦亲近,也算过得幸福。
嫁给兰莽,是父母之命。自己都还有些糊涂,就有了女儿兰珠子。
欢姨看看女儿,脸上有些苦涩。
赶上大户侵占田地,那大户要把那一片地方都收归自己。被他欺负着低价卖地的,不在少数。
兰家不卖地。这,让大户人家抓狂。
那个早晨,天微亮。院子外有嘈杂声。
一身锦袍的胖子带着七八个凶悍的家伙踹开了木门。
“好啊,你个兰癞子。敢偷我家的马。”
大清早公爹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他们按到在地。
兰莽兄弟上去理论,也没讨着好。
不明白,院子里怎么会有一匹马。也没人关心这马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世道啊!”欢姨脸上又哀愁起来。
“熄火,熄火。”涂立的叫唤声将欢姨拉回现实。
兰珠子还要添柴。涂立正在拦着。
粥熬得差不多了。再添柴火,就会熬成糊糊。
“这要是我儿子就好了”欢姨站起来。走近前看看锅里的粥。
欢姨自信自己也能熬成这样。只是,自己怎么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粥。
“烫得很”涂立用身子把兰珠子挤开。这会儿粥还不能吃。
“咯咯咯”兰珠子和涂立挤来挤去的,玩闹得开心。
阳光洒满院子。这院子就是一块平整的泥地。夯实了,围了一圈木篱笆。
水缸是一整块石头凿的。看那样子,兰家兄弟,肯定废了不少劲。
不是水缸做得多好,这就是在石头中间挖了个坑。这么难看的样子一眼就知道这开凿水缸的人,不是石匠。
小山村重在一个小字。在这大山环绕的山腰,有一片梯田。如今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看不到多少粮食。
杂草都长到和庄稼一样高。
涂立在门外咋舌“这就是你们种的粮食?”
肚子填饱后,没心思对着那个丑水缸。溜达出来,看到这些田地,更没好心情。
“确实很差。”
陈道长从山上下来。
“比起涂家的田地,这里只能算荒野。”
“陈爷爷!”涂立见着陈道长心情这才好起来。
兰珠子也过来,接过陈道长身上的背篓。
“粥还是热的。”兰珠子有点怕陈道长。第一次见面,她拿刀子威胁涂立,被陈道长盯了一眼,那眼神至今让兰珠子心悸。
“涂家出品”闻味道,陈道长就知道这是涂立做的。
兰珠子嘿嘿笑笑。献殷勤被揭穿了。还是有点尴尬。
“道长辛苦了”回屋子睡了会儿的欢姨迎了出来。
“你这身子憔悴,要多休息。少受外面的风吹。”陈道长让欢姨回去歇着。
“陈爷爷,他们就不会种地。”背篓里的草药,涂立不认识,只是帮着分类开。一样的放一起。一摞一摞放好。
“全天下,有几家人能和你涂家比种地。”
陈道长手上接过兰珠子递来的粥。余温还在。几口喝下去,精神头又涨了一节。
“你现在可以多走动,恢复得快些。”陈道长准备熬药。细致活,不想被打扰。
“连个灶台都没有。。”涂立看陈道长将熬药得罐子架在石头之间,生怕会掉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时候,总会遇上更多的事。
兰莽受伤了。大腿上被撕裂一块皮肉。
“辛好那花熊没有追杀过来。”兰奎还有些心悸。
“哎,打猎,不是身强力壮就行的。”陈道长撕开已经被血凝住的裤腿。
“还好只是伤了皮肉。”大腿上,一道爪痕。不是很深。带下些皮肉,显得血淋淋的很吓人。
“呜呜呜呜”欢姨在后边抽泣。
“不碍事,道长都说这是小伤。”兰莽挤出些笑容。
“好好修养吧”处理好伤口。陈道长甩手去村子里转悠,陈道长能和那些外族人交流。
“哎”兰奎拍着脑袋。
进山几天,还没遇到那几只野猪,先遇到花熊。自己鲁莽,没有绕道。惊着这肥的圆滚滚的家伙。
没想到,这花熊战力不俗。自己兄弟二人根本不是对手。
“老二,还是别惦记打猎的事了。”兰莽还能支撑着站起来。
“先收了地里的粟米吧!”
种一瓢收一葫芦。还得是没有被野兽糟践。
兰奎实在没心思在这里种地。
涂立却很欢喜,这里也不是什么都不好。
“幸好,有你在。”唯驽马听话。一担一担往山上驼黄泥。
想想兰奎死倔死倔的。跟他说庄稼不能这样种。山里开荒,首要的是把泥土收集起来填进一整片地方,泥土至少要填足两尺厚度。要开凿引水渠道。。。
说了半天兰奎一句“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直接将涂立后面的话怼了回去。
那时候涂立就想着撞兰奎一跟头。
兰莽脚有伤。够不着兰奎脑袋,给了兰奎后背一巴掌,这家伙才老老实实的去收山地里的庄稼。
山下溪流边,有黄泥。
这让涂立很欢喜。驽马是自己带来的,不给兰奎。让他自己背粟米。
驽马要用来驼黄泥。实在受不了那个吊锅。没有灶台,没有烟囱。做饭就是受罪。
兰珠子被二叔抓去收地里庄稼。“那小子竟然不给老子用马。”兰奎也不让侄女给涂立帮忙。
陈道长也乐呵得不理这两位斗气。和外族人混热络了,成天在外族人家里混生活。
又一早上,涂立早早出门搬泥后。
“道长,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兄弟在这里求活艰难,还望道长指点指点。”兰莽见陈道长又要出门。赔着笑前来求教。
“指点?涂立指点你们种地的本事,你们听了么?”
“道长。。”兰莽忍着伤痛,跪倒在地。
“你想学的,不是种地的本事。”陈道长没拉兰莽,任由兰莽腿伤撕裂,渗出血来。
“我兰家,老实巴交的在简都平原生活。我爹,本本分分的过了一辈子。”
“那天,就有一匹马在院子里。姓赖的就咬定我爹偷他家马匹。”
“我爹被乱棍打死。老母亲急火攻心,隔日也死了。”
“赖家还要抓我兄弟。说是贼偷。”
欢姨扶着兰莽肩膀,一起跪在地上。已泪流满面。
“道长,我弟弟在外学木匠手艺,知道这事。趁夜入赖家,用斧子砍伤几人,杀人越货的罪名,赖家肯定给我们安上了。”
“没办法,我只得带着他逃到这山里。”
“我兰家不是坏人,兰奎也是心地善良的。只是兰家破亡。他心底有怨气,才变得有些暴躁。”欢姨想把兰莽拉起来。兰莽跪在地上,大腿的伤撕裂开,血在不停渗。
“哎,我没有立即离开,就存了同情你们的心。只是,杀人的伎俩,教不得你们。恩恩怨怨,总是没有尽头的。”
陈道长看向山下。ωωω.χΙυΜЬ.Cǒm
涂立一天,只能驼一趟黄泥。这还得赶紧些。
“这里外族,也是善良的人。几日相处下来。也了解他们不易。你们好好向涂立学着做山农,不是坏事。将来也可带着他们活得好一些。”
院门外有外族老人路过,朝陈道长打招呼。点头示意之间,都是淳朴的笑容。
“起来吧。涂立有内伤。不能太累,让珠子姑娘给他帮手。”
“我在这里会呆上一年半载的,教你们一些强身健体得本事还是可以的”陈道长还是心软,兰莽这腿伤撕裂,跪在地上一直渗血。陈道长实在看不下。
“多谢道长。”
兰莽夫妻二人叩拜了陈道长出门后的背影才起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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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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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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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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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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