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他本身是受过很多训练,见多识广的心理素质很快就发挥作用,他将异样的情绪很快压制下去,脸上归于一片平静。
“我只是来送饭的。”
其实一开始,白清欢也只是随口一问,不过从这男人的第一反应来看,他对自己的情况应该全然不知,单纯就是被派来监管这边的。
白清欢不再关注他,而是观察起他送来的食物,简单的白米饭和几碗小菜,看着就是不太有食欲的难吃菜品。
难吃就算了,这么干巴的食物,竟然没有配着饮品。
“大哥哥,没有什么好喝的吗?”白清欢一脸委屈道。
她稚嫩软糯的声音里隐约还透着一点细细的哭腔,好似随时都会哇哇大哭起来。
青年男人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软乎乎的粉腻小脸,怎么看都人畜无害,他都一时想不通,这样水灵的小女孩为何要关在小黑屋里。
发现自己思虑太多,他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然后漠然道,“这里只有矿泉水。”
“那矿泉水......”
白清欢的话音未落,一道略显粗犷而浑厚的中年男声将她剩下的话给硬生生地打断,“送个饭而已,怎么这么磨叽!”
“奔哥,这个小姑娘问有没有喝的,所以耽误了一会儿。”青年男人的脸上多出几分谄媚。
显然,后面来的那位被称为奔哥的中年男人,他所在的职位应该高于这位青年男人。
李奔的身形从门框中显现,他穿得一身黑皮衣,脸上有道狰狞的蜈蚣疤,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而阴沉,典型的一张凶相脸。
他手里还夹着半根烟,即便是看到有两位小孩在场,也毫不顾忌地吸了一口,甚至将烟雾直接往白清欢的方向吐去。
本就不怎么通风的房间里,被他弄得烟雾缭绕,二手烟的臭味充斥在白清欢的头顶,难闻至极。
白清欢原本故作天真的笑颜,瞬间冷了下来,她不耐地挥手,驱赶着沉淀下来的烟臭味。
“臭死了。”尽管还是稚嫩的童声,但语调中明显饱含嫌弃的冷意。
李奔是个一向唯我独尊的人,听到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心底的火就耐不住,就算对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照样也不例外。
“嫌臭是吧?”李奔瞟了眼周燃手上还托着的饭菜,然后将手里的烟直接抵在了周燃的手背上。
烟头的火星子灼烧着周燃的皮肉,滋的一声,他忍受不住的将手里的饭菜打翻。
“奔哥!?”
噼里啪啦的几声,瓷白的碗连同白米饭被摔的四分五裂,菜叶汤汁亦是如此,一股油腻的咸味和烟味交杂,沉闷的空间里愈加的难以忍受。
“这样好啊,什么都吃不到了。”李奔全然不顾周燃的惊愕,拿人手灭烟这种事,他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然而,周燃其实也知道这点,可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一直都是旁观者,更没说错什么话。
“奔哥,我...我没做错什么吧。”周燃多少还是有点委屈。
白清欢却是盯着地上的饭菜,眸光越来越冷,凛冽的寒意尽显,刚刚可是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和陆思卿袒露的小腿就被弹起的瓷片伤到。
李奔嫌弃地睨了周燃一眼,随即扯喉吐出一口痰在他的脚边,又不解气似的,将地上堆积未散的白米饭团子猛地踢了一脚。
颗粒的米饭飞散,落了白清欢和陆思卿一身,甚至还有几粒直接崩飞到两人的脸上。
“送饭磨叽就是你的错,好好学着点,以后这种要求事多的,直接不给饭吃,还想要什么喝的,想屁吃去吧!”李奔歪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一脸凶恶。
“我知道了。”周燃自知他是上层,只能无奈地回应。
李奔最后得意的睥睨了白清欢一眼后,就插兜调头离开了。
门外剩下周燃一人,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饭菜就这么被糟蹋了,他不免惋惜,小时候的他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自他进了组织后才吃得饱穿得暖。wWW.ΧìǔΜЬ.CǒΜ
但最后也只是胃好受了些,他的身体和心理方面还是在受着更沉重的打击,就好比刚刚李奔对他的随意践踏。
白清欢察觉到周燃的惘然,“大哥哥,你的手,疼吗?”
周燃手背的肤色虽然黝黑,但灼烧的痕迹依旧显眼,表面还残留着烟灰,平滑的肌肤已经有不规则的凸起,也算是中度烫伤了。
面对白清欢担忧的神色,周燃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却是不敢再多言,他没想到自己收到的第一个关心,竟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眼前的小女孩明明自己都要饿肚子了,竟然还是第一时间来问候他的伤势,周燃看着她轻漾的善意水眸,他的内心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瞬的治愈。
“先用冷水冲洗,如果这里没有烫伤药,可以用牙膏来缓解。”陆思卿突然开口。
本准备直接离开的周燃,最后抵不住心里的一份柔软,轻道了声谢谢后,才缓缓地把门关上。
门外的周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在冰冷的墙面上靠了一会儿,面色略显惆怅。
白清欢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微微颦眉。
从那个‘奔哥’的行为处事来看,应该是不受本部管理的外部人员,这样来看,另一位青年男人亦是如此。
首领这是再防备她,才选择用外包人员来监管她,估计是怀疑她在本部有暗线,担心有人会里应外合的背叛他。
想着,白清欢不禁笑了,外部人员一向自主强烈,没有那种规整的意识,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击散,从另一个层面来看,首领似乎是故意要试探她现在的实力,在拿人试刀呀。
白清华淡笑的朝墙角的摄像头看去,既然还想再试探她的话,那她当然要努力地让首领如愿以偿。
她取下胸前的班级徽章,将后面的别针掰持了一下,这扇老式的木质房门,用的门锁也是一种旧式的老锁,一根针就足以让她撬开。
“把你的胸牌也给我。”白清欢向身后伸出一只手。
陆思卿见她站在门前,也很快明白这其中的用处,虽然心底有些疑虑,但是他还是将东西递到了她的手心里。
门锁的高度刚刚好,白清欢全神贯注地听着锁芯里的机械声,小手紧紧地捏着别针在锁孔里仔细地挑动。
细小的咔嚓声传来,显然是成功地触发了开锁的机关。
白清欢凝重的脸色上有了一抹盎然的笑意,樱红的唇在微微上扬,她看向陆思卿时,莫名一副求表扬似的,兴奋地开口,“成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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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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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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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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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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