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蔺说:“感觉挺正常的,今天他是去见白月光了吗?”
林里说:“是。”
“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乐呵呵的。”乔蔺回完仔细想了想,好像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个连昭都永远在他们面前是笑模样,没有看到他露出丧啊,难受啊,发牢骚的样子,感觉什么都打击不到他似的。
林里一看信息,也有些纳闷。
既然是新欢和旧爱,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
“你说的白月光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
乔蔺一看,觉得老板想太多了,开玩笑回复:“不是白月光难道是比白月光更狗血的‘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哈哈哈哈”接着又回“我跟管家打听过了,是连昭亲口跟他说的,说他就是个替身,估计他在这方面,知道自己竞争不过白月光,所以心态才这么平稳吧,有些事,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可能早就翻江倒海了。”
如果白月光的事儿在林里这里不靠谱,那么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事儿在他看来更扯,于是这事儿暂时就这样了。
连昭下午和父亲连朝然打的电话,发信息怕说不清楚,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让他去隔壁村的茶馆坐坐,拿包烟,跟人家聊一聊,关于他父亲江宝宁的个人信息,比如他是那对夫妻什么时候生的,或者说,江宝宁怎么和他堂哥一点都不像什么的,看看村里老人怎么说。
连朝然不解地说:“你怎么忽然想问这个,你是觉得你爸他有可能不是他父母亲生的吗?”越是偏僻落后的地方,越会发生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以连朝然一听就觉得连昭是有这个想法的,并不惊讶,他都这个年纪了,当年有人家生了女儿就送走,生不出儿子的就抱养别人家的,多了去。
连昭也没刻意隐瞒,只是说:“是有这个可能,你先去打听,打听完了,我再和你说具体的。”了解一下身世真相,这样方便讲来龙去脉,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都是虚幻的。
“好,那我下午没事就去转转。”
“成。”
连朝然又问了几句关于椒椒的事情便挂了。
大概七点半左右,忱忱的爸爸下班回来,来林家接忱忱,林澈在楼下陪着孩子们玩,知道忱忱爸爸来了后,叫忱忱过来。
“忱忱,爸爸来接你了。”
然后领着椒椒,一起送忱忱去大门口,因为花园比较大,林澈这边往外领,对方可以少走一段路。
保姆牵着忱忱和林澈一块往外走。
忱忱爸爸走到一半看到林澈带着孩子,还有自家保姆跟着,笑着打招呼。
“麻烦椒椒爸爸帮我带孩子,总是在家里听忱忱念叨好朋友椒椒,还是第一次见到椒椒的家长,幸会幸会。”作为商人,林氏他自然听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家除了林里之外的林家人。
椒椒在旁边说:“是爹爹!”
忱忱爸爸立即纠正说:“好,椒椒爹爹。”
椒椒乐了,伸手抱住忱忱,知道要分开了,说:“拜拜。”
忱忱也抱抱椒椒,“拜拜。”两人一脸哥俩好。
两个大人寒暄几句后,忱忱爸爸带着忱忱回家,还邀请椒椒改天来家里玩。
“嗯啊!”
椒椒应声后原地蹦一下,虽然蹦的不是很高,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开心。
等人走后,林澈抱起小家伙,问他:“今天玩的开心吗?”小家伙平时都是一个人玩,虽然有大人陪着,但和今天有小伙伴在身边完全不一样,今天特别活泼热情,吃什么都让,玩具也大方分享,话都比平时多一些。
椒椒把脸蛋靠在林澈的肩头稚气地说:“开心。”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跟着欢喜。
林澈捏捏他的鼻子。
林澈陪了孩子一天,晚上连昭给椒椒洗漱,哄他睡觉,把孩子安顿好后,照例来到林澈的卧室。
因为宋家的事情耿在心里,连昭晚上都没睡踏实,林澈能感觉到他的波澜,睡觉的时候握着他的手。
其实连昭自己倒还好,没有那种原本自己也应该有光明的未来,可能是隔着一层,没有任何代入感,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但一想到生父可能遭遇的事情,心里就憋得慌,替他血亏。
尤其是也不知道父亲年轻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有了孩子,对方是男是女,如果是男人,对方会不会迫于世俗压力早已结婚生子,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可怜的女人,自己也没必要认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胡思乱想了一通,却不知道同一时刻,也有一个男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傅冽已经五十多岁,但因为常年保持运动,除了眼角的皱纹,体格和气质仍然很不错,你说他刚满四十岁都有人信。
自从当年大学毕业出国后,他便没再回来过,也不愿回来,但这次回来,是母亲央求的。
她说:“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父亲都已经生病住院,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也不愿意来医院看一看。”
“不是你当年五花大绑把我送上飞机,找人看着我不许我回国?”傅冽冷笑。
母亲气急。
“我是不愿意你做混账事,阴阳颠倒,胡作非为,不然按照你父亲的脾气,知道你的事,必然要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做矫正。”
那个年代,同性相爱在大众眼里就是精神病,甚至有专家也说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很多因此被接受不了的父母家人送到医院做所谓的矫正治疗,虽然时代发展让很多人知道,同性恋不是精神病,可当年却有不少人因此受到非人折磨,正常人也在里面变成真的精神病了。
“是,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我如你心愿,留在国外,不好吗?”
“傅冽,你都这个年纪了,还忘不掉他吗?”
傅冽问:“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你那个大学校友。”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送出去,孩子不愿回国不说,连傅家的财产都不屑一顾。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一家四口,在她看来十分圆满,可小儿子执拗倔强,撞南墙不回头,一生不婚,孤家寡人,她一想到百年以后,小儿子孤孤零零的一个人,便开始后悔当初自己做的真的是正确的事吗?
傅冽冷淡地说:“你提他做什么。”
傅母原本不想说,可儿子看样子还是不愿意回来,犹豫片刻说:“当年是我逼走江宝宁的。”
“……”电话那头的人久久不语。
傅母不知道儿子信不信,继续道:“我给他钱让他离开你,他没有要,然后……”
“然后什么?”语气比之前还要冷冽,仿佛不是与母亲对话,而是仇人。
傅母踌躇再三,幽幽地说:“然后我羞辱他威胁他,告诉他,如果他不和你分开,就把他是同性恋的事情告诉全校的人,说他勾引你,骚扰你,还会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他的家人,甚至会给他家里提供金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做矫正,一辈子关在里面,还告诉他,你有未婚妻,他是个第三者,龌龊卑鄙的人,不配在这所学校。”原本不必说这么详细,可她知道,不说明白,儿子或许不会信,更不会回来。
“你疯了吗!”傅冽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发过脾气,可这一刻,一想到当初心爱的男人所经受的痛苦,对他的怨恨顷刻烟消云散。
原来他说的那些恶毒的话,都是迫不得已。
嘴里不停的念叨:“你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傅母如今已经八十高龄,想到当初所做的事情,午夜梦回也会后悔,可现在的时代和当初不一样,如果儿子的事情当年被爆出来,他父亲是真的会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做治疗,她只能选择把他们拆开,一个逼走,一个送到国外。
“你当我有办法吗,你父亲的脾气你不知道,你作为他的儿子,你不了解吗,你们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你现在就不是在国外过着自己的悠闲生活,而是作为耻辱被绑在病床上!”
“我是耻辱,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生我,生我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傅家的耻辱吗!”傅冽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板上,一时之间,哐哐当当破碎一地,玻璃碎片划伤手掌也不觉得痛。
□□的疼痛哪及得过心里的痛苦崩溃。
“傅冽,妈错了,妈知道错了,你回来吧,你父亲只是想见你一面,他已经不介意你是不是,我们都已经知道这不是病了。”儿子一生不婚的倔强他们已经看出来,明白再怎么强硬的手段,他都不会服软。
不想一直置气下去,更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留下遗憾。
“呵,你们介不介意有什么关系,前半生我浑浑噩噩,后半生却要活在忏悔和遗憾里,而这些都是你们造成的,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威胁。”而他却还沉湎在过去,怨恨他说话不算数,当初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的江宝宁,现在看来,都只是他为了与他分开,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不想见你父亲,难道连他也不想再见到吗?”
“三十年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悲愤怨恨的语气,透着无力和颓唐。
他或许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新的伴侣,自己什么都不是。
虽然错过三十年,可他还是忍不住回来。
不管怎么样,再见他一眼也是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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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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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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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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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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