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漠这二十余天归途中,我并没有起逃脱的心思,放眼全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哪里有机会逃?
直到卫队行至遵城,遵城最是靠近荒漠,是隶属大梁国最北边的边防要塞,由于商队络绎不绝,这个地方也是冉冉升起的繁华之都,即便入夜,歌舞喧哗在城里比比皆是。
我动起歪心思,若真要逃,今夜就是绝佳的机会,一来我们千人的卫队进城住店不方便,我便有充分的理由指挥卫队在城外就近驻扎,只点了李氏二人与我进城,二来大军奔波劳碌,他们二人想来是铁打的身子,挨着枕头也会呼呼大睡。心里如意算盘已经打好,急忙择了一家酒馆住店。
“哎哟这位妹妹,不知从哪儿远道而来啊,快快招呼”老板娘见我们一行衣着华贵,眼里都闪光,扭着肥臀就一巴掌呼在一旁打盹的小二脸上,那小二梦中惊醒,还拿衣襟揩着渗出的美梦口水。
也是,算来也接近晚上丑时末,再热闹的地段也该歇息了。我仅是对老板娘笑笑,略微施礼,摸了一锭银子放柜台。
“麻烦,三间房”
她上下打量过我,见我丝纱掩面,也清晰看得出我是个女子,忙移了目光,低声问着我身后明氏二人。
“两位爷爷……就只是住店吗?我说呀,嘿嘿,您二位再加点儿白银花花,我保准今夜叫人伺候好两位”
素来纪律严明的二人哪里见过这场面,言辞稍微过了点,往烟雨之事那里一说,就红了耳根,直摸脑袋。
毕竟血气方刚的年华,我淡淡笑,心里也已有了个大概,看起来简单一个酒馆,背地里做些红尘交易。
也实在累极,我急需一个地方整顿精神,以便半夜溜走,所以也没打算换个地方,冲他们点点头,就径直先上二楼。
身后还一个劲儿的揽着生意,“哎哟……二位爷爷,也不算晚啊,大不了睡个通天亮嘛”
“春宵一夜千金,先看看姑娘合不合意?”
一副老鸨姿态,由着去吧,让她说个口干舌燥,自讨没趣。
……
关上房内木门,才听见外边两个兄弟言语“麻烦掌柜,将我二人房间安排在方才那个姑娘房间的左右”
“这样啊,二位爷爷瞎废我口舌!你们竟都去争一个姑娘了……行吧,二位爷早些安置”
听着这般对话,苦笑不得,也知道他们肯定要挨着我的房屋休憩,不管白天夜里,都有两双眼睛一刻不停盯着,好不自在。
我只好先卧在床上,等待时机。
倦意似海浪层叠而来,只怕再这样躺下去真会一睡方休,我蹑手蹑脚动身起床,环了赤焰短缨枪在腰间,斟满一杯冷茶细细嘬着,我必须保持清醒,今夜逃不掉,只怕以后再想走,难上加难。
又等待一会,预计陷入深眠的时间差不多了,我摸到木门前,进来关门时就没有合严实,只需轻轻一推就开了。
还是聚了些内力,让脚步几近无声,眼看半个身子就已经探到房外,不料这门突然“嘎吱”一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就这么一下,我听到左侧房内噔的一声,明显惊扰了其中一人,这是起床的步子。我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到这一步,只得拼命的跑!
我御起轻功,折转上了三楼,后面的步子跟得太紧,我只是勉强甩了他一个楼梯转折的距离,不够,这样就算不被追上,也会被累死累活一直跟着。
好巧不巧,玉笛坠地碰击木头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竟然让它从怀内滑了出来。
我倒吸一口气,眼看身后人就要上到三楼,我慌忙抽了腰间缨枪向地上一挑,握了滑落的玉笛,要跑更是来不及!
一只手从房内伸出,使力一拽,我忙不迭被拉扯进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摔倒地上,可接触的不是坚硬的木制地板,而是……像是男人的胸膛。
“混账玩意!”我恼怒,正要发作,却被捂了气息,身下人虚声道“姑娘,现在别说话,到床榻上面躲躲,我知道有人追你”
我脑内一片空白,被他言语几句才拉回心思,对,我不能被发现。
瞬间站直身子,飞身上了床榻,一卷被褥,埋没头顶。
这个骚包男人,身上居然还擦有什么香氛?我闻着被褥上浓艳的女人香薰发愁。
是个变态吗?
听到右侧床榻一阵窸窣,我右腕便被用力捏了捏,吃疼,还没发怒,就听尖叫,仿若要掀了这房顶。
“色狼!色狼啊!你是谁!柳之,谁进来了!快救救我!”
我身侧居然还躺有一个女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听门外一声声的破门声响,定是明氏二人一间间房屋排查,彻底玩儿完。
地上男人挣扎起身,想来方才我撞他不轻,但他也是反应迅疾,他重新插好门闩,口出荒淫之语。
“哎唷,小美人,快让大爷我一亲芳泽,不要误了今夜良辰才是呀”门口大声喊了句,言罢,一溜烟也上得床上,只是越过我,俯压在惊叫的女子身上“是我啊,小美人,你小点声,别被屋外人听得笑话”
又是放荡的笑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房内正雨云着。
脑袋要被这莫名其妙的一男一女吵炸,心头却不自觉松下口气,他们二人寻我不见,应是拿了行李,就会出去找人的。
外面除了被叨扰苏醒的客人抱怨,没了其他的声响。
那个男人安静会,也得出了同样结论,才翻身下床,燃起一支烛灯。
房内三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谢……谢过,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二位……”我也速速起身,摸了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就欲离开。
“欸,姑娘等等”他叫住我,而后望着床上正哭的梨花大雨的女人嗟叹一声,“阿素,你先回去吧,答应你的银钱和宝贝分毫不会少,明日就亲自送到醉香楼”
那个女人被我吓得不轻,哭哭啼啼裹了一件外衣,出门前还在男人脸上狠狠揪了一把。
“你这贼女人!哎唷……”他捂面。
我好好打量他,清秀面容,年轻英俊,这个面庞甚是妖孽,要骗世间多少痴情少女思慕。
他只顾揉着脸蛋,我才轻咳两声“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今夜打扰了,您若还要银钱,只管吩咐……”
我理亏,这么尊敬的语气怕只与表姐说过吧,算他面上有光。
“银钱?”他不屑嗤出一声“我可告诉你,姑娘,刚刚走的那个美人是此地醉香楼头牌花魁,若是银钱可以换来与她共度一夜,你想的怕是太过简单”
“哦?那依公子所见我如何赔偿?”
说时快,那男子一拍梨花木桌,腾起身子就向我袭来,二指作鹰勾状,好不犀利。利索迅疾,若我没及时回神,就怕已经被这爪牙嵌入脖颈动脉。
要演哪出?这招式阴毒,分明来自大梁国帝都的元亦焕前辈门下。
我闪身,也没抽武器抵挡,虽然招式阴毒,但他出手间已经暴露自身短板,内力修为稚嫩,驾驭不得十足的功夫,也便是半个花架子。
与他过了几招,脚下突然发力,膝盖顶到他腹部,也没真正运气深入,反而伸直了腿,扫过他右脚踝,点了麻穴,又接了他一记手上招式,稳稳拉着左臂,贴着他擦过,绕到身后,提起脖子后方的衣襟用力一拽,勒得他气紧。wWW.ΧìǔΜЬ.CǒΜ
他右脚发不出力气,一个娘跄,又跌回方才坐着的木椅。
我在地上轻点一步,迅雷之势移到他面前,左臂已然抬起,做了个锁喉的姿势。
“别别别!姑娘手下留情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认不得姑娘绝妙的身手啊”
我抬眸对上他惊恐的目光,微微一笑,锁喉的动作已经放下,转而伸手轻轻为他拂去了领口的一丝灰尘。
“无碍的,公子,想必你出自元奕焕门下,我与他有点渊源,不会为难你,收下银两,你我就此别过”
见他面露难色,恐怕真有什么不方便,我嗟了一声,挥开素白衣衫,坐到他对面。
“你也算作帮我一大忙,不妨说说,这其间如何清算?”
“这……”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咬牙,才打定主意。
“我也不瞒姑娘什么,我是来自大梁帝都的商人,要去到襄西城贸易,不错,我的确跟着元老前辈学过那么些一招半式,人在江湖嘛,图个自保……这不,今夜路过遵城,稍加整顿才好继续上路,这马儿疲啊,人也疲,这趟我不知瘦了多少,姑娘你瞧瞧,是不是瘦得脱相了?我告诉你,想那会儿我长得饱满,给我暗送秋波的……”
见我沉了几分眉眼,他咽了咽口水。
“……这人疲吧,特别是我这样的年轻男子……嘿嘿,禁不住诱惑嘛,那花魁,真是长到我心眼上了,割爱说要送她一对琉璃夜光杯,姑娘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夜光杯你肯定知晓……不是我嫌您给的钱少……这做买卖吗,肯定没有亏的理由吧?”
他试探性问我一句,倒把我问得哑口无声。
琉璃夜光杯是个稀罕物什,只有干倒斗的那行才会在暗市里售卖,还需倒王公贵族的墓才能出土这么个宝贝,说是价值连城绝不为过。难得他虽是色心色胆,对姑娘也舍得花大价钱。
我又不在洛十城,哪里来这么多钱赔给他?
他肯定也看出一二,忙打呵呵,替我奉茶一杯“姑娘你别急,我这人素来好讲话得很,我开一笔合理交易,你看看如何?”
我也没别的法子,只得略略点了头。
“我要去的地方,襄西,离这里也不远了,车程至多四五天,不过走不得官道,我做茶叶生意,关税重的要死!若走官道,只怕盈利的四成都被大梁朝廷抽了油水呢,可是走绿荫小道,流匪盗蔻指不定取我小命劫我钱财……”
见我不语,才接着说。
“我知道世间没有两全的法子嘛,今日见了姑娘才心生一计,我是这般想的……姑娘你功夫卓越,我想……我想这四五天,干脆姑娘你跟着我的商队,好酒好菜供奉着,算是护送我们一行抵达目的地了,你看可好?”
……
这算一笔十足划算的买卖。我心中想着这才是天赐的机遇,有的吃有的喝,关键是还有现成的人带路。
我看他,面容拧成一团,焦急等待我的回答。我故作镇定,没有表露内心的喜色,良久,才语气平平的发问。
“公子唤作什么名姓?”
男子一听,觉着有戏,黑眸子闪闪的,随即一拱手“在下魏柳之”
“魏公子,我此去也是襄西,那就……结伴愉快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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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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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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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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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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