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这是为何?带着嫁妆随着朝廷的送亲队伍过去不好么?”
宋城笑着解释,“朝廷对宁王府的态度微妙,咱们宋府在京城各府眼里那就是个破落户,所以才会被选上的,若是大张旗鼓地运送许多贵重嫁妆,说不定……”
宋城用手指了指天,“就不满意了,到时候队伍里头又不是咱们宋家的家丁,弄出个什么事来,嫁妆折损一大半都是有的。还不如不显山露水,银票我自己拿着,余下的装装样子,弄个一马车就好,至于说那些吃的用的,虽然不值钱,但到了宋城,那可就要翻番了……最妙的是,这些东西在咱们这里又不值钱,那些打主意的也不会费事去抢夺。”
就比如说某快递员冒着丢工作被捉的风险昧下一件小巧的黄金珠宝首饰是有可能的,可你说让他冒着风险去昧下十大袋猫砂?
郑氏嘴角忍不住微抽,“我儿不愧前世是个大商人。”
看着儿子这般淡定沉着的模样,郑氏这段时间的心慌似乎也消除了不少。
“母亲莫忘记了,等我走后,就带着人回老家,若是能劝说得动祖母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去了宁城,自然是要和小宁王原歌一起搞事的。
以这个时代的连坐法,郑氏身为小宁王的岳母,肯定是要被牵连的。
虽然他可以到时候来个假死,但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把郑氏她们接到宁城去的好。
在京城皇帝老儿眼皮底下,郑氏的举动自然会受到关注,但回了老家可就没人去多理会了。
老皇帝就算再防范猜疑,也想到两个不到十八岁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就像是开了挂,会在短期内成为他们老杨家的恶梦。
而在等着宋福的嫁妆出来,就打算在半路做点手脚的某位老夫人,更是气得在屋里摔了一套前朝的茶具!
不管这宋福是男是女吧,去了那宁城的结局还能比得上金家的女儿?
就陪送个嫁妆,还要做这么多妖!
本来她是打算让娘家侄子帮忙,派人打扮成歹人,在半道上干上一票,把那笔嫁妆给夺来的!
毕竟,郑氏和罗氏两个寡妇的手上,能有多少得力的人?就算能凑得出来几十号人,送亲队伍也不可能容得下啊!
而她只要在送亲队里安插一两个眼线,到时候给劫道的通风报信就好了。
然而现下宋福这个跟傻大头似的在几十家店里买下这么多不值钱的东西,都是由各个商家运送的,有的是船运,有的是马帮,门道不一,那她是派人去劫那运送粮食的,还是劫贩运布匹的?或者是劫个日用杂货?说不准她派出的人出动一番,人吃马嚼的,花用都超过了那劫来的货物!而且就算是得不偿失劫到了,也就是二十分之一,对她无用,对宋福也是不痛不痒痒,还有可能闹出大动静,让她有暴露的风险!
这该死的郑氏和宋福!
古老夫人只能恨恨地打消了劫嫁妆的盘算。
本来宋福在宋府里排行第三,结果因为被选为宁王妃反而是第一个出门的小娘子。
没办法,宁城远在塞北,眼下这个天气就得赶紧,不然拖上一两个月,送亲队可就赶上那边最为严寒的时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临走的前一天,宋城将他得的嫁妆里比较贵重,又不好携带的,剩下的几样,都分了分。
比如说什么黑檀座云母屏风啊,什么玛瑙雕花瓶子啊,什么珠宝盆景啊……
两件送给了宋慧,两件送给了宋淑。
宋慧和宋淑也都回赠了礼物,不过宋城早就事先说明,去宁城的路不好走,东西不便携带,让她们姐妹要送的话就送点轻便的。
对宋福这个奇葩三妹妹,宋慧宋淑已经无语了,看在宋城给的贵重礼物份上,一个给宋城做了件毛皮的披风,一个则送了她一套首饰头面。
眼瞧着天色渐黑,这就是宋城在宋府住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当然,对于宋城来说,也没啥实际意义,连原主都不是在这儿长大的。
不过宋城清点了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正准备入睡呢,郑氏忽然来了。
早前该说的,要交待的,都说过了啊?
宋城正觉得纳闷,郑氏却神情严肃地观察了下门窗,这才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物事来。
啥呀这么神秘?
郑氏的脸也有点发红。
可是没办法啊,这是长辈交待下来的!
“我儿,这个给你!你一定要好生收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宋城还奇怪呢,接过来一看,却是个婴儿巴掌大小的……银蛋!
这东西看着做工很一般,一点也不像宋城贵重嫁妆里的档次,宋城拿在手里,稍观察了下,就找到了开启的诀窍。
原来银蛋里头还有个小蛋。
这倒有点像俄罗斯彩蛋了。
在前两世,宋城身家上亿的时候,也玩过收藏,藏品里就有法贝热彩蛋,黄金珐琅还镶着钻石,打开里头是个带着皇冠的小女王,当时是买来送给他闺女的,后来第二世又收到一枚彩蛋马车,就送给了他儿子。
现在他手里这个,无论是做工,还是美观,或者是价值,都不能跟他见过的比。
只能说是9块9包邮和原装的差别了!
但这个银彩蛋的独特之处在于,彩蛋里头是一颗瓷蛋,瓷蛋上镶着图案……就是新婚夫妻用来共同学习的那种图案,当然了说实在这么点的面积,这做工又一般,那看上去就非常的抽象而且写意了……
宋城是知道在这个世界,好多新婚夫妻都会收到长辈偷偷摸摸给的礼物,伴随着礼物,大概还有长辈们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的启蒙……
然而郑氏是明知道自己是男的,要到宁城去投奔小宁王而不是做王妃吧?
为啥还会给他这个有些尴尬的东西呢?
“咳!”
郑氏看到宋城的疑惑目光,很是尴尬,“这个东西是当初你们曾祖父请人打制的,说是打制了五个,专门给家里的小娘子新婚压箱底的,当初你们姑奶奶,就是你祖父的妹妹大概是得了一个,后头还剩下四个,你父亲他们这一辈就没有小娘子,所以就没用上,这不,前两天,你祖母把我叫去,神神秘秘地给了我这个,还说宋慧和宋淑她们也都有……我想着怎么都是长辈的心意,就替你收下了……这个虽看着不值钱,但好歹也是你曾祖父传下来的,你收着吧,将来你娶妻生女了,就留给女儿吧。”
郑氏其实也觉得老宋家尽出怪人怪事。
那位富阳公,从一个寻常的商人,挣到了国公之位,说起来是非常了不得的人物了,可又会做这个琐碎的事,还透着那么股子怪异。
既然要订制了,而且材料又不贵重,那为何不多订几个,家里有孩子嫁娶了都给不就好,为何还非得给女儿不给儿子?
说老国公更喜欢女儿吧,那位老姑奶奶出嫁了以后,也不见老国公有多疼爱,反而是每次回娘家来都嫌弃她捞娘家的好处!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东西给到了就是了。
宋城也觉得一头雾水,礼貌地谢过郑氏,这对便宜母子又互相交待了些话,郑氏这才离开。
宋城拿着这个银彩蛋就琢磨开了。
已故的老国公那是个商人出身,精明算计在开国的这些老臣里是出了名儿的。
怎么会做这种没啥意义的事呢?
外层的银蛋壳,除了雕刻了几朵百合,几支莲蓬之外,里外都没啥特殊的地方。
至于里头的这个瓷蛋么,宋城看了半天,也没从这个富有教育意义的花样上看出什么来。
最后宋城是捏着这小东西睡着的。
恍惚里看到一个长胡子老道,笑眯眯地对着他做了个揖。
“缘主身带富贵,且家中必出凤凰,前程不可限量啊……”
宋城还在那不知所以,就看着老道一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宋城忽地就醒了。
他想到了!
当年这宋家的老祖宗是为啥敢投奔老杨家跟着起事?
除了想个人投机以后,也是相信了那老道的话,觉得自己家里必出凤凰命之人,他为了给凤凰命之人创造更好的起点,才会带着全部的家财云投奔老皇帝的!
那么,第一任富阳公为啥会对自己已经出嫁的女儿没多少好脸色也就明白了。
指望着你当娘娘,你却来娘家打秋风!给老子滚远些哦!
那么,富阳公打造这几枚银制彩蛋,而且指定了专门给家里的小娘子,一定是本着广撒网的原则,想着孙女们说不定能出个凤凰啊啥的!
然而古氏只生了个宋琅,宋城的父亲那一代也没孙女,所以富阳公只能是把希望落在了宋城这一辈上,所以说富阳公再三交待了,这些银制彩蛋一定要给每一个小娘子。
彩蛋里头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以他对富阳公生平的了解来看,富阳公能给孙女的,势力人脉是不可能有的,机巧秘方技术也是不可能有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钱!
就算这个小瓷蛋里装得满满的都是金子,那也顶多值个几百两银子不可能再多,还不如陪嫁的零头多,所以里头必然是巨大的一笔财富,而财富的密码就藏在瓷蛋里!
所以不外乎是一份藏宝图!
每个彩蛋里都是一样的藏宝图,但藏宝的地方只有一个。
这笔财富,必然数量巨大,是能帮助凤凰女的夫婿更进一步,成为人上之人的!
而富阳公背着皇帝悄悄地藏了这么大的一笔钱,也许老皇帝也不是没有怀疑,所以才有了第二任富阳公喜宴变丧宴的惨剧吧?
到了今天,宋城才总算把老宋家和老皇帝的恩怨给理清楚。
果然,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钱啊!
半个多月后。
虽然在京城,还是鸟语花香,秋高气爽,正是城内居民登高赏景的好时节。
然而在这临近塞北的荒凉地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叶萧瑟泛黄,从极北之地吹来的寒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凶残,吹到身上,就仿佛能透过厚厚的衣裳,直钻进骨头缝里似的,稍微地站在那儿一小会儿不动,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僵掉了。
这特娘的还只是九月底!
要是进了十月,怕不是直接把人给冻死哦!
肖六娘裹着身上的夹袍子,把手里的暖炉放在身边的小几上,满脸堆笑,央求着坐在她对面的老女官。
“成姑姑,劳烦您再去添点炭可好?”
老女官眉心皱了皱,慢吞吞地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好半天才拿着暖炉进来,另一手上还提着食盒。
老女官进来的动作,也带进来一股子冷风,肖六娘缩了下身子,赶紧去接暖手的炉子。
她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为他们忙前忙后办事那么久,她才得了个侧妃的名头,而且嫁妆实在是没她想得多,撑死了也就五千两银子,当然也正妃也就七千两,她想多争点都没办法。
而给她拨来的侍女和仆人,大概都是宫里头最没用最受排挤的,就看这个成姑姑那个惫懒劲儿,那是推一推,动一动,就算是动了,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入手的小铜炉,外头包着两层厚厚的棉布,抱在怀里烫不着人……然而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个,这手炉根本就是半温不温的,她敢说这里头顶多添了两小块红炭!
成姑姑看到她的动作,就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开始叨叨。
“肖侧妃可别嫌这炉子不烫啊,我去的时候,华侧妃的人已经捡了好些走了,我再去实在是没有了,好不容易才挑了这两块出来,好在饭食来了,这肚子里有了吃的,身子就暖和了,侧妃可要忍忍,不然以后到了宁城,那可是比这边更靠北,只有更冷的!”
成姑姑肚子里十分地看不上这位肖侧妃。
整个一个二楞子,本来寄居在外祖父家里,虽说过得差点吧,总能熬到出嫁,哪怕嫁个富户呢,总比这没头没脑地去到那个鸟不生蛋,冷得没法过的宁城强吧?
像她吧,就是在宫里头混不下去了,被人给挤兑的只能来伺候这位肖侧妃,她是被迫的啊!
可这位肖侧妃呢,听说是自己美不滋滋地报名来的!
而且听说,还跟正妃是手帕交呢!
依她看,屁的手帕交!
要真是,这一路上,就那么大点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光见这位想办法去套近乎,怎么不见那边有一点回应?
她边鄙视着肖六娘,一边伸手打开了食盒。
再耽误时候,这饭菜都要冷了!
食盒不算大,里头有两碟子菜,一碗米饭。
豆腐青菜,白菘肉丝。
这些菜色都是昨日在过路的驿站里做好的,这会儿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拿出来热热而已,然而那管热饭的司务也是马虎大意,看到冒了热气就了事,再加上这风大天冷,走过来这几步路,都能吹凉一些。
肖六娘尝了一口豆腐,果然是半温不温的。
“成姑姑,还劳你下回让他们多热一会儿再端上来。”
成姑姑早就从袖袋里掏出两个包子,背过身去啃了。
“哎呀,我的侧妃啊,这话我都跟他们说十几回了,可他们也不归我管,能听我的吗?前两天我不是说了么,那华侧妃身边的人,早就给司务他们几个都塞了银子了,要不他们能这么殷勤吗?”
这位肖侧妃也是,不至于穷得连几十两银子也掏不起吧?
看人家华侧妃出手,就大方多了!不光是正主不受罪,有热炭和热饭热水,就连身边的伺候人也跟着沾光!
肖六娘没吱声,默默地吃起了饭菜,再不吃,只能更冷啊!
当她不想出手大方?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她的嫁妆听上去七八千两,礼部给了五千两,可大都是实物折价的,她外祖家给添了两千银,也都是号称的,真正手里的现银不过五百两!她还得留着到了宁城的时候谋划以后的日子呢!
“诶,我过来的时候啊,正好看到正妃那边的人热闹得很,吃涮锅子呢!果然是富阳公之女,缺了什么都不会缺银子,这一路上啊,就没见她吃用过司务准备的饭食!”
正妃就是正妃啊!
身边跟着十来个得用的娘家陪嫁下人不说,还处处银子开道,撒得跟银子白捡似的!
就刚刚吧,她瞅了一眼的工夫,就看见人家长毯铺地,厚毡挡风,用自带的银霜炭,在那儿涮锅子,那盘子里片好的肉卷子,那锅里各种香料煮开了那个味儿啊……这还不算,人家还拿出了在驿站花钱另做的烧鸡烤鸭,配上烤得焦黄的大饼子,一口下去……琇書網
成姑姑就着想像啃着冷硬的菘菜包子。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肖六娘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苦涩难咽,噎了满喉。
当她不想去沾光么?
只是才一上路,她找机会过去叙旧,就被宋福拿话给挡了回来。
“肖侧妃还是离我远一点,我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你给算计了去,这次是替我作主报什么名,下回还不被你给卖了去?”
宋城其实对肖六娘也没那么大的恨意。
不过呢,她总要表现出来愤怒不甘心的模样,那幕后人才会放心地让她“嫁”到宁城云啊!
如果真的像他心里那样,不但欢喜,还有几分隐隐的兴奋,那谁看了不起疑心啊!
比如说他现在吧,领着手下人吃着火锅,啃着肉夹馍,如果有路过的,他都大方地把多的分享出去了。
但他可以给送亲队的人,唯独不能给两位侧妃啊!
为啥?
表面上他是正妃,实际上他是个纯爷们啊!
他要是跟那两个小丫头亲近了,将来到了宁城,传到了小宁王原歌耳朵里……
不,他是绝不会犯错误滴!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大圈,不过这十几个人又分出了三拨,七八人围着个大锅子。
只有宋城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面前就摆着一个小铜锅,归他独自享用。
小铜锅里的骨汤上下翻腾,带着阵阵的热气。
而他身边的小方桌上,摆了两盘子肉,一大盘子丸子豆腐白菘豆皮海带的拼盘。
他的手里,是一个白瓷小碗,碗里头是调配好的料,咸香微辣,还撒着碎葱花!
这些东西,跟在现代的涮火锅比起来,当然也就是基本款了。
但在整个迎亲队伍里,那绝对是奢华无上的享受!
几个站在车队边上的汉子闻着风吹过来的火锅肉香,吸了吸鼻子,两眼艳羡地望着那头。
“娘的,这宋家的小娘们,还真会享受!”
虽说宋正妃有时候也会把吃不完的送人,但也都是送给帮过她看管嫁妆车和报信指路的那几个,再不然就是有点官衔的,他们这种底层的苦力,都凑不到跟前去,哪里能落着好吃的?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没搭话,目光瞄向西北方向,嘴角微微勾了勾。
享受吧!很快就有你哭的时候!
坐在草原上,吹着长风,吃着火锅,就差没唱歌了……
宋城这一顿吃得美滋滋,手下几个陪嫁的管事和婆子吃饱喝足,也都乐呵地说笑着。
之前他们被选来当陪嫁,其实心里是不乐意的。
谁想去冰天雪地里过活啊?
听说那边冷得吐口水掉地上就是冰呢!
不过这一路上,跟着小娘子,吃香喝辣的,是一点罪没遭过!
也不知道小娘子怎么想的,装嫁妆的马车也就一辆,其余两个车里全装的是吃的喝的用的,冷了能烧炭,饿了有干粮和酱菜,甚至想解馋的话,还有两篓子新鲜的果子,每天都能发一个,这小日子其实比在家还滋润呢!
要按照这个架势,小娘子去了那边,就算不得小宁王的欢心,光是小娘子的嫁妆,也能养得起他们这些人了,何况小娘子会吃会过又大方,应该不会亏待了他们……
眼看着小娘子起身了,他们赶紧上去收拾整理。
这些小锅子小盘子什么的,别看在京城不值钱,可到了这荒地野岭的,那是有银子都没地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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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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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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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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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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