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阵势足以吓退百万雄师,怪不得连正阳街以外的百姓也都搬走了。
牛猛抓着我衣服的手开始发抖,胆子大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怕,最起码这会儿我感觉到牛猛是有些害怕的。
“猛子,别怕,这不是婴儿哭。”我安慰他。
牛猛点点头,“九哥,我没怕。”说着,双腿还打了一哆嗦。
我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害怕并不是因为我胆子大,而是我能轻而易举的听出来这些声音并不是婴儿哭,而是猫在求偶,很多很多只猫在求偶。
恐惧来源于未知,这是爷爷说的,我爷爷总是说一些让人感觉到意味深长的话。
声音是从程府南面的外墙传来的,我便带着牛猛从府外摸了过去。
越靠近,这股声音便越大。
牛猛估计是习惯了,反而不那么怕了。
蹲下去捡了颗骷髅头递给我,“九哥,你闻闻,怎么死的?”
我嗅觉异于常人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我接过骷髅头,皱了皱眉头,“真把我当神了?闻一下就知道死因?”
正准备将手里的骷髅头扔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颗骷髅头脑袋上有四颗洞,看起来像是被人用手指直接戳进脑袋的。而且恰好是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
“九哥,这是咋回事啊?大力金刚指?”
我白了牛猛一眼,“没事少去天桥边听人说书,我还九阴白骨爪呢。你听过葬魂教吗?”
牛猛摇摇头。
“据说是修建秦始皇陵的匠人们创立的教派,秦朝时很多工艺不完善,修建陵墓大部分都是靠人力。因此,一些匠人手指上的功力便特别了得。”
我听南衙说过,葬魂教的人能够徒手捏碎青石。不过,一些江湖高手倒是也有指力惊人的,只是程府这案子传言跟盗墓有关,才让我想到了葬魂教。
“这么说来,程府这案子真的跟盗墓有关?”
“不能就这么确定了,我对葬魂教了解的也不多,况且也不一定是葬魂教的人干的啊?说不定真是大力金刚指呢。”
“有道理,我听说少林寺那群秃驴功夫贼高。”
牛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怨念,在他嘴里,道士全都是臭道士,和尚全都是秃驴,就连尼姑也要喊人家贱尼。
“去去去,你就不能不说脏话?装起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我将骷髅头递给牛猛,看见周围的地上散落着几具骨架。
当初程府出事以后,锦衣卫接手,也不知道死的这些人是不是锦衣卫的。
这里倒是没什么腐尸气味,刚刚在程府内一股腐尸味,凭气味判断,是人的尸体,而且腐烂程度没有超过七天。也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程府内又有人死亡。
我跟牛猛捡了些骨架装好,来到南面的围墙处,刚拐过去,婴儿的啼哭声便消失了。
前面发出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我看见一大群猫四散而逃。
牛猛想必也是听到了动静,问我,“九哥,还真不是婴儿哭啊,刚刚好像有一大群东西跑过去了。”
我示意了下地上的紫色药草,“看到了吗?这叫香薷(ru二声,现代学名,猫薄荷),猫十分喜欢这种味道,刚才跑走的是猫,那些叫声也是猫求偶时发出的叫声。想来,有人故意在这里种植香薷。”
“九哥,那边那几只是猫吗?”
我顺着牛猛指的方向看了看,看见有四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我微微嗅了嗅鼻子,周围香薷气息太浓重,掩盖了其他气味,也分辨不出来那边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肯定不是猫,猫的眼睛本身是不会发亮,就算发亮大部分是黄色和青色,基本没有红色的。
更加奇怪的是,我的夜视能力对它们似乎失去了效果,看不见轮廓,只能看见四双红色的眼睛。
当我准备过去时,这四双眼睛便消失不见了。
“猛子,我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人事先知道我们来一样。先别管外面了,进程府看看。”
牛猛点点头,顺手薅了几株香薷,跟着我又回到程府前门。
一进程府,那股腐尸味便又扑面而来。
我见四周没什么异常,带着牛猛来到院子内。
程府的院子并非和外面一样破败萧条,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打扫一样。正堂的屋门紧闭着,腐尸味便是从正堂里传出来的。
我抬头看看天空,依然是漆黑一片。
牛猛告诉我那口水井就在旁边程夫人住的院子内,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嘘……小点声,进去看看。”我指了指正堂,小声告诉牛猛。
牛猛拿着灯笼跟在我身后,走到正堂门前,我打算在窗户上戳个窟窿,看看里面的情况。
谁知道牛猛抬起脚,“咣当”一声,直接将门给踹翻在地。
我很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说小点儿声。”
“啊?我已经踹的很轻了啊。”牛猛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我……算了,搭把手,把门抬起来。”
我和牛猛将倒下的门板抬到一旁,门板下压着的尸体便呈现在面前。
又是一名常年习武之人,脸部已经腐烂了一半,脖颈处三道爪痕十分明显。
现在天气这么热,腐烂到这种地步只需要两三天。
“猛子,之前那些人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程府外围,程府门上贴着封条,他们也不敢进去啊。不过……九哥,这要是锦衣卫的人过来,见封条被撕了,咱们俩不会有事吧?”
“奉旨查案,能有什么事。走,去水井那边看看。”
其实我之所以敢撕封条,还是因为有南衙做依仗。他就算知道我查程府命案了,顶多也就说两句。难不成还真把我这个亲弟弟抓起来送进大牢不成。
程府称得上豪门大院,五进五出,这样大的府邸,一般都是做大官的。
据说在朱元璋打到金陵时,程府给予了非常大的帮助,因此朱元璋才下令保留了程府的宅邸。
程夫人的院子离正堂只隔一个院落,我和牛猛过来时,起了大风,周围的树木被吹的簌簌作响。
牛猛手上的灯笼摇曳不定,他连忙弯下腰用身体遮住灯笼,生怕被风吹灭。
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异响,一股幽幽的喊叫的声忽然传来。
“放我出去……还我命来……”
“九哥,就是这声音,从井里传来的。”
风势逐渐变大,并非妖魔鬼怪作祟。出门的时候便已经乌云蔽月,这会儿刮起风来,不久之后便会暴雨倾盆。
我拉着牛猛暂时躲进走廊的避风处。
那股喊叫声时不时的响声,听起来阴森森的。
“放我出去……还我命来……”
仔细听来,发现每次喊叫声都有着细微的差别,而且判断不出声音的来源。
听起来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一样,又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我跟牛猛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这姑娘只会喊这一句。
风势小了些,我和牛猛才来到水井旁边。
水井是用青石砌筑的,周围长满了青苔。辘轳上的绳子是湿的,旁边放的木桶内也有残留的水痕。
这绝对不像是半年没人住的样子,不仅仅是水井,整个程府都不像是半年有人住的样子。
种种迹象表明程府有人打扫,而水井上的辘轳看起来今天刚刚被使用过。
我探出脑袋看了看水井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牛猛忽然怪笑了两声,笑声听起来怪瘆人的。
我回过头看了看,只见牛猛的表情十分诡异,眼神空洞洞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他把手中的灯笼一扔,直接从井口跳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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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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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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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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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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