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妃的身形倒是与那人很像,凭着芷妃对她的关心,来看看她倒是也正常。
可小婵依旧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道:“没有,芷妃娘娘并没有来过。”
也不是芷妃?
楚念禾心里更是糊涂了,不过宫里与她相识的人不多,就算她再怎么天真,也不会认为来看她的那人会是皇后娘娘。
那会是谁呢?
楚念禾苦思冥想起来,可思绪刚一涌上脑子,一阵眩晕的感觉便又兜头涌了过来,让她扶额轻叹了一声。
“小姐!可是又不舒服了?”小婵有些着急地嚷嚷了一句:“奴婢去找郝御医再来为您瞧瞧吧!”
说罢,刚转身要走,却被楚念禾抓住了。
“你去做什么?”她的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一脸不在乎的表情道:“我刚昏迷了几日醒过来,你总要给我些时间缓缓才好。”
小婵听罢了话,这才松了口气。她又重新在楚念禾的床边坐了下来,一边为她捏着有些麻木的双腿,一边唠叨起来。
“小姐,您这个症候呀,是最忌讳多思多虑的,如今您最好还是好好养着才是。那日四殿下也说了,让我们一定要时刻提醒您将心里挂着的事放一放才好……”
“四殿下?”
楚念禾心里一阵颤抖,当即便打断了小婵的话道:“四殿下何时来了?”
小婵这才仿佛说错了话一般掩住了嘴,犹豫了半晌,这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呃……奴婢……奴婢并没有说起四殿下啊……可是小姐……小姐听错了?”
瞧着小婵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楚念禾登时便有些恼了。她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温婉可人。
“原来是我不知道,我晕了这几日,现在你竟也学会帮别人的腔来骗我了!既如此,你也不必巴巴地在我跟前守着,你心里挂着谁,尽管到他身边去就是了!”
她还从未对小婵说过这样狠的话,小婵一听,两行眼泪唰唰地就流了下来,脸色也慌了许多。
“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骗您的,实在是公主殿下知道了四殿下来看望过您,特意告诉奴婢不要对您提起的。”
公主?
楚念禾的心里隐隐地动了下,问着小婵道:“公主为何不肯让我知道此事?”
小婵含着一双泪珠摇了摇头,脸上仍是有些茫然。
“奴婢也不知道,也不敢多问,”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只是奴婢从碧水阁离开的时候,听到公主对她的贴身宫女说,若是小姐您知道四殿下来过了,怕是又要伤心了……”
原来如此。
公主定是觉得她那日听闻了颜离倾即将娶妻的消息,一时伤心激愤过度,这才晕厥过去的。加之她平时总觉得他们二人般配,一时误以为楚念禾心里放着颜离倾,也是有的。
楚念禾笑了笑。
可笑到了一半,她又觉得嗓子眼儿里涌出了一阵苦涩。
颜离倾要娶妻了,她究竟是伤心,还是不伤心呢?
她一定不会伤心的,感情这东西,沾染了便是洗不掉,一生一世都要带着。她早就警告过自己,对待颜离倾,她是绝不会,也不可能倾注感情的。
一颗心仿佛在谷底,沉甸甸的坠落感让她好生难受。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小婵道:“那四殿下来的时候,我是睡着还是醒着?我可说了什么?”
楚念禾只隐约记得他仿佛给自己倒了水,还扶着自己喝了几口。干涸的嗓子经过温水浸润的舒适,她到现在还记得,可她说没说过什么,如今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瞧着她有些期待和急迫的眼神,小婵却是摇了摇头道:“奴婢当时在火上炖着东西,四殿下便吩咐奴婢不必等着,奴婢是不在屋子里的。”
想了想,小婵又有些肯定地说道:“奴婢当时出去的时候,小姐还沉沉地睡着,并没醒过。如此想来,小姐应该是不会对四殿下说什么话的。”
小婵的神色很是笃定,看得楚念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又瞧瞧小婵的脸还挂着泪珠儿,楚念禾一阵心酸心疼,还是伸出手来,想要替小婵擦擦眼泪。
小婵许是还伤心,侧了侧脸躲开了。
楚念禾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方才说的话伤了你的心,我也知道公主对你吩咐的话你也没法子不照着做。可小婵,咱们在宫里步步险境,我也是谨小慎微得惯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说了让你伤心的话。你若是生我的气便生罢,我且等你好了再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楚念禾的面色和语气皆真诚,可小婵听着,眼泪却是愈发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楚念禾还是抬手将她的眼泪擦了擦:“今日可是遇到多少伤心事。竟这样一直哭个没完。”
小婵闻听这话,却是哭的更加伤心了,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小姐……奴婢没有生您的气,奴婢是瞧着您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样多的事情,替您心酸,替您难受呀!”
小婵一贯是最大大咧咧,不藏心思的。如今这样贴心细腻,倒教楚念禾有些不习惯起来。
又安慰了小婵一阵子,小苓便端着刚煮好的参汤来了。一见楚念禾正在床边半躺着,她不由又惊又喜道:“小姐,您可醒了!”
又转头嗔怪小婵道:“你还真沉得住气,小姐醒了这样大的事,你竟不赶快来告诉我,白教我又担心了这一阵子——咦,你怎么哭了?”
小婵却只是低了低头,没将方才楚念禾说的话告诉她:“我什么时候哭过了,不过是迷了眼睛,揉的罢了。方才我可是告诉了郝御医让他回去的,我以为他一定会去小厨房找了你才走,哪知他这样着急,连自己的心肝儿肉都给忘了。”
小苓本还听着,可一见她说话竟这样没头没脑的,又气又笑地抬手佯作要打她:“你真是愈发胡言乱语了,这样的话也敢挂在嘴边整日浑说,看来,我真该求了小姐把你快快嫁出去才是。”
说罢,又将热热的参汤端过来递给了楚念禾,这才温言说道:“小姐,这是……公主殿下差人送来给您补身子的。这可是上好的山参,郝传说了,就那么一根,怕是没有千金都买不来的。”
谁知,她的话音未落,小婵却在一旁把话夺了去。m.χIùmЬ.CǒM
“不必瞒着小姐了,这参是四殿下拿来的,便直说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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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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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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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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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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