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言越想越心焦,便唤了个女官,将她带去御花园,欲将沐覃凌带回来。才至御花园,还未走近那凉亭,她便闻见浓郁的酒香。竟然是陈年的桃花酿,入口虽是甘醇,但后劲却是极大的。她叹了口气,急急赶至凉亭。
才至凉亭,她便有些傻眼了。
凉亭中哪里还有沐覃凌的身影?酒坛、白玉壶、酒盏,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石桌上、地上,凉亭中酒气浓烈,几欲将人给熏晕了过去。
晏殊言见状,心下更是焦急,她欲去求见女帝,望她能派死士在宫中寻找沐覃凌的踪影。只是,这三更半夜的,女帝早便歇下了,她若是此时去打搅,倒是不好。再者,若是沐覃凌平安无事,倒是显得她小题大做了些。
一个宫人自远处匆匆赶来,见着立于凉亭外的晏殊言,又见亭中空无一人,惊恐地跪在地上,道,“玑珞公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待在她身边,将她看好的吗?”晏殊言见这宫人竟不在沐覃凌身边,心下有些愠怒,有些严厉地问道。
闻言,那宫人更是惊恐不已,颤颤地说道,“回玑珞公主,将才大皇子殿下来了此处,与沐小姐共饮。奴才守在亭外,不久,便觉腹中疼痛难忍,我见有大皇子殿下在此,这才偷了个懒,出恭去了。”
“你可确定,你离开时,大皇子与她是一起的?”沐覃凌问道。
“回玑珞公主,奴才发誓,亲眼所见!”这宫人发誓着说道。
“既然如此,你便带我去大皇子住的地方。”晏殊言命令道。这宫人哪还敢偷懒?急急自地上起身,带着晏殊言匆匆朝洛千城的宫殿赶去。
洛千城的宫殿内一片漆黑,倒不知是洛千城睡下了,还是不曾归来。那宫人见状,急忙上前去敲门。敲门声虽轻,但在这三更半夜倒是极为明显的。是以,不久便有睡眼惺忪,打着呵欠的宫人拉开门闩,探出头来,问道,“是哪个宫的?三更半夜来大皇子的住所可有何要事?”
“大皇子可曾回来?”晏殊言自暗处走出,问道。
那睡眼惺忪的宫人一瞧见晏殊言,便认出了她是女帝今日才册封的玑珞公主,当即便睡意全消,俯身请安,道,“回公主的话,奴才也不知大皇子殿下是否回来,不过,奴才倒是瞧见了大皇子的那个贴身侍卫,不如,奴才去问问他?”
“公主殿下,你来此有何贵干?”随行本来早已歇息,但他素来浅眠,是以,早已听见了动静,便起身出来一探究竟。
“你家主子可曾回来?随我同来皇宫的那个沐小姐你应该是知晓的吧?今夜,她在御花园饮酒,一直不曾回来,我便外出寻她,却不见她的踪影。宫人道是他离开之前,沐小姐与你家主子在一起饮酒。是以,我便过来瞧瞧。”晏殊言解释道。
“容我先去主殿瞧瞧。”随行道,继而便迅速地朝主殿奔去。片刻后,他便赶了回来,对晏殊言道,“公主,大皇子现下不在殿内,许是还在何处逗留,不曾归来。”
晏殊言正欲转身,继续去寻找沐覃凌的下落,却听得随行在身后道,“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随行与你同去。”
晏殊言笑笑,道,“既是如此,那便谢谢你的好意。”姨母虽册封她为公主,但她初来乍到,又未经正式册封,这宫中到底还是有许多人不服的。她自然也是不甚好意思去使唤这些个宫人。这随行看着似根木头,倒是拥有一颗玲珑心,将她的处境瞧得甚是通透。
东垣皇宫极大,晏殊言与随行寻了大半夜,也未曾寻见两人的踪影。
随行见晏殊言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些青色,本来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竟隐隐透出一丝颓败之色,便道,“公主殿下,你也无须担忧,这东垣皇宫内是极安全的。再者,有大皇子殿下一起,这沐小姐定是平安无虞的。”
晏殊言听随行这般说,便无奈地点点头,转身正欲回宫殿,不料眼前一黑,脑中一片混沌,便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沐覃凌躺在榻上,天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身上。她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四周,一脸迷茫:这究竟是何处?脑中的景象,走马观花一般一闪而过,她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身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她闭着眼,不敢回头望去,似在做垂死挣扎。半晌,她才偷偷掀开锦被,瞄了一眼,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幸好,中衣尚在,否则,她便无颜回家见爹娘了!
尚在的中衣,给了沐覃凌极大地勇气。她忽然坐起身,正欲好生教训洛千城一番,转头却瞧见洛千城睡颜安详,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张扬?一时间,她竟看得痴了。
洛千城在睡梦中,便觉得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蓦然睁开眼。
沐覃凌正瞧着洛千城,谁料,这厮竟忽地睁开眼,倒是让她有些无措。好在她反应倒是极快,当即便从榻上弹起身,抡着拳头便朝洛千城身上招呼了过去,“姓洛的,本姑娘今天便和你拼了!”m.xiumb.com
洛千城才醒,脑中一片混沌,便瞧见沐覃凌又对自己动起手来。他一把掀开锦被,急急避开沐覃凌的那一拳。
沐覃凌瞧见洛千城光着上身,又气又恼。而洛千城见此情景,当即便忆起了发生了何事。昨夜,他与沐覃凌皆喝得有些多了,可还是不甚尽兴。眼见着这桃花酿快没了,沐覃凌便问他,这桃花酿从何而来。可是,亭外伺候着的宫人却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他便带着沐覃凌一同去取桃花酿……接下来的事情,他亦是一无所知了。不过,沐覃凌未对他下杀手,他便知自己与她并无肌肤之亲,他心中尚且舒了口气。眼见着沐覃凌又是一拳袭来,洛千城伸手便欲抓住沐覃凌的手。人在屋檐下,是以,沐覃凌也不曾打算真将洛千城打出个什么好歹,不过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罢了,自然未使出真本事。两人便在房中缠斗起来。
“吱嘎——”殿门被人推开,洛千星与随行站在殿门,惊愕地望着衣衫不整的两人。
“哥哥,你,你……”洛千星尚且年幼,见到此情此景,自然是羞红了脸,连句完整的话亦说不出。
随行虽说是见惯此事,如今,见状倒也是有些惊愕。
沐覃凌听见动静,回首望去,竟瞧见随行与一位贵气逼人的女子站在门口。一时间,她下意识地躲在洛千城的身后。洛千城的反应与她相比,亦好不到哪儿去。
洛千星见状,羞红了脸,转过身去。随行则是笑笑,将殿门掩了去,与洛千星站在殿外,等他二人梳洗好。
沐覃凌一面将自己的衣裳往身上套,一面恶狠狠地对洛千城道,“今日便先放你一马,我届时再与你好生算帐!”
“如何?你莫不是还需要我负责不成?既然如此,本皇子便纡尊降贵,纳你为妾可好?”洛千城听沐覃凌说,便一脸不正经地说道。
“你,哼!”沐覃凌一脸愤然。
沐覃凌与洛千城收拾好后,出了殿,洛千星与随行还在殿外。
“你来此做什么?”洛千城问洛千星道。
“随行与晏姐姐寻了你二人一夜,也不曾寻到。天明后,我才起身,女官便进来通报,道是随行前来打听你的下落。我一听,便知你定是来了此处,这才与随行前来。”洛千星答道,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洛千城身后的沐覃凌,不自觉地笑了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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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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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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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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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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