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言亦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安慰着女帝,说道,“母亲她之所以会如此,是因姨母你是她最爱的妹妹。一个人,若是为了所爱,牺牲自己又有何不可呢?再者,母亲只不过是离开而已,她的生死,终究是命数如此罢了。”
“姐姐她当初离开皇宫时,我心中便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我即位这么些年来,也未曾打探到有关她一丝半毫的消息。好在,这世上还有姐姐的儿女,才能让我有机会弥补对姐姐的亏欠啊!”女帝眼里泛着晶莹的泪花,用力地握着晏殊言的手,哽咽着说道。琇書蛧
晏殊言这才忆起,自己见着女帝有些激动了,竟将沐覃凌给抛之脑后了,心下有些焦急,道,“姨母,我有一事需劳烦你。”
“傻孩子,你与姨母又不是外人,何须谈‘劳烦’一词?”女帝笑着道,“你有何事便与姨母说,无须遮掩。”
“姨母,今日随我同来皇宫的一位朋友,是个女子,唤作沐覃凌。她亦穿着宦官的衣裳。她许是在宫里走失了方向,我一人寻不到她的下落。或许,她被您手下的死士抓去了,不知是否有性命之虞,还望姨母助我寻到她的下落。她若是遇到什么不测,届时我如何同她的家人交代?”
“姨母知晓了,这就派人去寻她的下落。你穿着这衣裳亦是有些不妥,去换身衣裳吧。”说罢,女帝唤了一声,便有死士腾空而出,女帝将此事吩咐了下去,那死士便领命而去。而后,女帝又唤来女官,带着晏殊言去偏殿梳洗去了。
那女官还不知晏殊言的身份,思及自己将才因她之故,竟被女帝呵斥一番,心中自是不满。是以,这女官便有些阴阳怪气地对晏殊言说道,“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倒是会妖言惑众。这开春不久,宫里司制局才制成的新衣,连太子殿下都不曾挑选,你竟能赶在太子殿下前选新衣,倒是有些手段。”
晏殊言听闻此话,只是笑笑,未曾说话。
话说洛千城在容华殿用罢午膳后,便留在云乾宫与女帝,太子小叙片刻。女帝午后习惯小眠片刻,是以,他便先行告退,回他以前居住的宫殿。正值春日,御花园内百花争艳,景色自是极佳。他在凉城也待了好几年,甚少回宫,倒是有些想念御花园的美景,是以,他便弃辇步行,随行伴于身侧。
一众宫人先行离去,他与随行在御花园内漫步赏景。
“主子,陛下此次大寿,或许,会为主子择一门亲事,”随行道,“主子可是在为此烦恼?”
“知我者,随行也。”洛千城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笑道。
“主子心中难道便当真没有一个稍稍中意的女子?”随行开口问道。
洛千城闻言,脚步放缓,望着那枝上的素色玉兰,蓦地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女子,那个眉眼淡淡,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女子。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道,“或许,是有一个吧?”
随行想了一时半会儿,斟酌道,“可是北临名将晏铭将军的女儿,晏殊言?”
“我倒是一点事儿都瞒不过你?俗话说,知子莫若父。随行,你可比我父皇还了解我!若是被我父皇得知,倒是叫他情何以堪?”洛千城转头看着随行,促狭地说道。他活了这些年,除却母皇与皇妹,细细想来,好像也便只有这个唤作“晏殊言”的女子稍稍讨他的欢心。
随行笑笑,道,“主子初去北临,随行跟着主子同去。那夜,北临帝宫的宴会上,那晏家小姐跳了一支舞后,主子你便不见了踪影。后来,待主子再回到席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直至离开北临那天,主子都有些茶不思,饭不想的。主子的一举一动,随行可都是一直看在眼里。”
经随行这般一提,洛千城便忆起当初,倒是有些窘迫了。
“不过,主子若是喜欢她,倒还是早些断了这念头为好。晏家的人,向来心气儿高,便是东垣与北临联姻,我料想,这晏家小姐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定不会前来东垣和亲,”随行思索着说道,“届时,苦的人,还是主子你自己罢了。”
这随行倒是会识人,不过,洛千城闻言,倒是有些不乐意了。随行这般说,好似自己离了晏殊言便活不下去一般。自己不过只是觉得,她与其他寻常女子相比,确是要好一些罢了。再者,他好歹也是“三公子”之一,天下女子爱慕之人,若是晏殊言不喜他,那便是个有病的人,倒真真是令人惋惜。
洛千城转身,继续朝前走去,却瞧见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背对着他,鬼鬼祟祟地四处打量着,实在是形迹可疑。
沐覃凌将才突然觉得腹中空空,想起晏大哥将才对自己的告诫,不许擅自行动,便开口唤道,“晏大哥。”却未有人回答,她转眼便瞧见晏大哥躺在软榻上睡了过去。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亦是有些痛苦地皱着眉。沐覃凌又想到,近些日子以来,晏大哥的身体好似一直不是很好,许是那次受的伤还未曾完全痊愈。如今,她又怎能忍心打搅他呢?是以,她便决定自己想办法去御膳房寻些吃食。只是,东垣皇宫又岂是如她所想那般。这不,她才出了雪松林,便仿若无头的苍蝇一般,完全找不着方向,兜兜转转,竟来到了御花园。
“我可怎么回去呀?”沐覃凌在御花园绕了半晌,也不曾绕出去。如今,晌午都快过去了,晏大哥定然是早已醒了,见她不在,晏大哥心中定然也是焦急不已。若是待她回到眠松殿时,却发现晏大哥又早已出来寻她了,这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自己便不应出来,饿个一时半会,倒也饿不死人。
“怎么,寻不着路了?”洛千城冷不丁地出现在沐覃凌的身后,幽幽问道。
沐覃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心肝儿颤了颤,转过身来一看,发现竟是洛千城这厮,心中暗叹,倒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在她今日的反应倒是极快的,是以,她立马俯身、垂首,行礼,一气呵成。再以低沉着声音,道,“见过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洛千城淡淡地开口道,“你这小太监,在这御花园中作甚?莫不是在偷懒?”
沐覃凌在心中为自己暗暗捏了一把汗,道,“回大皇子殿下,奴才入宫不久,还不曾记得路。奴才这便告退,以免污了大皇子的眼。”说罢,便正欲转身离开。
“如今你连路都不识,又岂会找到地儿?你倒是说说,你要去何处?”洛千城难得有些好心地问道。
沐覃凌现下定然是不能问去眠松殿的路,否则,定然会引起怀疑。是以,她答道,“回大皇子殿下,奴才要去御膳房。”
洛千城对这皇宫自然是分外熟稔的,是以,他伸手指了个方向,道,“御膳房在这边。”
沐覃凌见自己终于有机会离开御花园,见洛千城也有了离开的迹象,几欲感激涕零,道,“多谢大皇子殿下!”
洛千城不再管她,转身便与随行离开。沐覃凌这才站直身子,望着洛千城与随行离去的背影,长舒了口气。谁料,洛千城这厮竟出其不意地回头望了她一眼,吓得她又赶紧俯下身去,朝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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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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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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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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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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