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纳闷,便想跟上去看个究竟。于是我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跟在栓柱身后不远的地方。当然,栓柱并没有发现我,一转弯,就绕道了屋子的后面。
我来到房子的西山墙,手扶着墙壁,探头往后面张望。后面的这片菜地已经荒废了很久,地上长了一些杂草。中间是那个大变压器的铁架子,天上的月光苍白,把铁架子在地上拖拽出一条影子。栓柱绕过那个铁架子,朝后面的院墙走去,我抬头看去才发现,原来院墙处有一个豁口,这个豁口不大,但原本村部的院墙也并不高,所以栓柱走到豁口跟前的时候双手扶着两旁的石头,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很快便翻到了院墙的外面。
我心里暗自琢磨,难道是栓柱这孩子三更半夜的又梦游了?他到这来干什么呢。于是我便仍旧轻轻的迈着步子来到了后院蹲下身子,趴在那个豁口的后面,悄悄的往外面张望。
院子外面是一片田地,里面的庄稼长了半人高。前阵子的雨水还算不错,所以庄稼长得茂盛,那些绿油油的苞米,在晚上看去的时候是一片漆黑的。就这样,我看着栓柱钻进了苞米地。
一来是我十分的好奇,二来是我也担心栓柱这孩子三更半夜得钻进了苞米地总是不安全的。于是我加紧了脚步,来到了苞米地的跟前,我尽量放轻动作,免得苞米叶子发出声响。我是想看看栓柱这孩子到底要去干什么。
其实此刻我也在犹豫,没准栓柱这孩子又是梦游了,要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惊动他了。因为我听人说过,梦游的时候要等着他自然醒才可以,要是强行唤醒,梦游的人会受到惊吓。
不过我蹑手蹑脚的拨开保密叶子,探头往里面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苞米地中间有一片空场。那是因为苞米的秸秆都折断,铺在了地上。栓柱就蹲在那片倒伏的秸秆上,他的对面也蹲着一个人!
万万没想到,栓柱这三更半夜的出来是要见一个人,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也蹲下身子,屏住了呼吸,透过苞米叶子的缝隙,仔细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月亮的光透过苞米的缝隙照射了进来,我可以勉强的把眼前的一切看清,只见栓柱这孩子慢慢的松开了两只手,好像从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包裹的十分严密,它慢慢的一下子一下子的打开。不一会儿一股烤地瓜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原来这孩子是给这个人带来的烤地瓜吃。
我有仔细的朝那个人打量了过去,那个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身子佝偻着,伸出两手来摸起栓柱的烤地瓜,连皮都没拔就放在嘴里吃了起来。我一下子就认出他了,正是刚才我看见的那个哑巴。我明白了,怪不得刚才我看见他蹲在大石背地底下吃烤地瓜,原来这烤地瓜是栓柱给他送来的。
栓柱给这个哑巴送吃的,这不足为奇,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心地天生就是善良的,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贫富。况且他已经没了亲爹是个孤儿,而这个哑巴你在刘家镇流浪了多年,在某种程度上讲,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不过现在我不能离开,等他们吃完了我要带栓柱回家去,毕竟现在天已经黑了,把他留在外面是一件极不安全的事情。可我又不想打扰他们,便继续蹲在这里看着他们。
那个哑巴吃了两口之后,便把那几个烤地瓜又包了起来,揣进了怀里,然后站起身打算就走。栓柱也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那个哑巴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脸看着栓柱,冲他一个劲的摆手摇头,示意他不要跟着。
见他拒绝,栓柱便停住了脚步,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看样子他十分的意外,并没有想到这个哑巴会拒绝他的跟随。
那个哑巴又冲他摆了摆手,这才一转身钻进了苞米地,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过后,他便慢慢的消失了,不见了踪影。听声音越走越远,应该是往北面去了。
栓柱就这样一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转过头来,他并没有往回走,而是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看样子十分的委屈,可他却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哭的声音,我看着心疼,终于忍不住了,这才走了出来,来到他的身旁,也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他说:
“孩子,跟小叶叔叔回家吧……”
栓柱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了头,我轻轻地把他搂在怀里,心里也跟着一阵阵的难过,这时候栓柱抬起头扭过脸朝身后那个哑巴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对我说:
“我爹……我看见我爹了……”
“啊?你爹?”
以前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说,但他每次提起这句话的时候附近都没有别的人,所以我觉得他一定是因为他爹突然的死了,所以心里难过,经常产生幻想,而如今他指着说他爹消失的方向正是那个哑巴离开的地方,难道他把那个哑巴当成他爹了?
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并把栓柱这个孩子抱了起来,钻出了苞米地,回到村部去了。
进了屋子才发现,屋子里的灶坑火还没有灭,仍旧弥漫着一股烤地瓜的味道,看来刚才给哑巴送去的那些地瓜是栓柱亲手烤的。
栓柱脱鞋上炕,我帮他脱掉了外衣,他钻进被窝里去睡觉了,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
时间还早,我还睡不着,但为了能让栓柱睡得安稳,我还是顺手关了电灯。在一旁摸起了那个好久没用的煤油灯,把它点着了。来到了屋门口的地方,煤油灯的灯光当然没有灯泡的亮,所以十分的柔和并不会影响到栓柱睡觉。
我把煤油灯放在窗台上,顺手扯了一把椅子过来,住在窗台的边上,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看书。
外面一丝风都没有,十分的安静。翻了几页实在是看不下去。掐指一算我来的刘家镇已经很久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带着那些孩子读书识字,天气好的时候还经常到前面去玩耍,跟这些孩子相处的久了,我觉得他们的世界十分的美,他们天真可爱,没有任何的杂念,这世界在他们眼中是美好的,即便有的时候他们受了一丁点儿的委屈,憋着嘴哭上一阵子,可当玩耍起来的时候,那些烦恼很快的便会忘到脑后,我特别的羡慕他们。
我就这样坐在屋子门口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便想到了那个哑巴。其实我对他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因为在刚来不两天的时候,刘福生突然的死去,变正是他屋里哇啦的喊叫着,挥舞着手臂来到干活的人群中,报信儿的。想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他既然能发现刘福生的尸体,那有没有可能他知道刘福生是怎么死的呢。
想到这些我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刚才那模模糊糊的困意一扫而光,我忽的站起了身,眉头紧皱在屋子里来回的踱起了步。ωωω.χΙυΜЬ.Cǒm
找到刘福生的死因,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来是刘福生毕竟是我来到刘家镇认识的第一个人,对我也特别的好,他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总要做点什么才对。二来是我相信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才被杀人灭口的,很有这种可能,所以知道了他的死因,对我了解那个黑影子会有极大的好处。只有明白了那个黑影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才能安心的执行我来时候就做好的计划。
想到了这些之后,我突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去找那个哑巴。虽然他是个哑巴,不能说话,能交流起来会特别的困难,但好歹也有一线的希望。
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一切要等到明天白天再说了。
第二天的上午,赵金凤来到了村部的院子,她是搀扶着他爹赵村长来的,看来赵村长的腰好了很多。
把她爹送到了上屋,稳稳当当的坐下来之后,赵金凤便转身来到了我的房间,我惦记着昨晚想到的那个哑巴的事儿,跟他闲聊了几句,便故意扯到了哑巴身上,想跟她打听打听,这哑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金凤打了一盆水,搬了一个板凳,坐在屋子门口,给栓柱洗衣服,听我问起了这个头也不抬的对我说。
“这个哑巴来了好几年了,但具体的事儿你最好还是去问问我爹……”
我当然不愿意去问赵村长,因为我觉得赵村长的眼神特别的深邃,总让感觉到有些害怕,我跟他说话的时候都特别的加小心,唯恐哪句话说漏了嘴,会被他猜出一些事情来。
赵金凤抬头看了看我说道:
“咋的?不敢问我爹呀?看你那小胆子吧……要是不敢去的话,你不如去问我六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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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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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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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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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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