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尧颔首,“凤先生虽然面上不多说什么,但内心已然完全相信你许下的那句改邪归正的承诺。”
“真的吗?”凤兮月惊喜不已,声音稍提高了些许。
司空尧食指放在唇间,“嘘……”
凤兮月连忙双手捂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司空尧俯视她,瞳仁里泛着悠悠的光。
“可我却不信。”
“什……什么?”
司空尧嗤笑一声。
“杀人无数的凤宫主,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句承诺,以命相守呢?”
再次强调,“我不相信。”
凤兮月瞪大双眼,心碎成渣。
“……我真的,不会啊。我如果会乱杀人,为什么还要阻止穆奇?”
“因为你知道穆奇一旦杀了人,八派定然会雷霆震怒,到那时你便更难逃出这朝晖城。”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是吗?你一直在让我快点离开,是为了万一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能以杀害无辜而自救吧。毕竟承诺一事,凤先生远在千里之外。违背了,他也不会知道,而赶我走,就连唯一和木桑有联系的人也没有了。这样的万全之策,可真是很缜密了。”
凤兮月愤然起身,目光复杂。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司空尧语气温和却坚决,有着拒人千里的味道。
“无论你怎样做,我都不会相信。”
凤兮月五指握成拳。
“那你仙音楼为什么还要帮我?刚刚又为什么要帮我?”
他挑了挑眉,“你又误会了,我要救的是这朝晖城内数万的百姓。毕竟凤宫主一出手。”
目光慢慢看向凤兮月藏有九香虫的衣袖。
“可是满城的白骨累累。”
“你!”
目光相交,不过一瞬,那满腔的愤怒激起了凤兮月必要证明什么的决心。
“那你就留下来,好好看着,看着我是怎么遵守承诺,怎么证明你说的全是污蔑!到时候,必须跟我道歉!”
“为什么?”
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嗤笑,眼眸明亮,每一寸光都反射着不屑。
“跟着你,我会很危险,我犯不着为了你冒这个险。”
凤兮月抬手指向大街上,怒声道。
“不答应是吗?你要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杀光大街上所有人!反正你也会把你想象的东西,放大一百倍的告诉舅舅,那还不如我真的做了,也好过受你的不白之冤!你不是一心想救他们吗?难道现在要为了自己的安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我杀个精光吗?”
司空尧皱眉面色徒然一凝。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这是要立正清白!”
司空尧微微沉思,随即冷笑道。
“好,那我就应你所求,好好看看,凤宫主是怎么不杀一人,做到全身而退的。”
“然后你要道歉!”
“那是自然,若真是我说错了,我必当诚心诚意的向凤宫主赔礼道歉。”
凤兮月怒哼一声,向小巷深处走去。
“跟我走!”
司空尧望着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双眉逐渐舒展,幽幽一叹。
亲情,对你这般重要吗……
“明明都已身陷囹圄,也明知是难以两全之事,却为了一句承诺,意气用事至此……只是夺舍之人的亲人罢了,何故?”
不再多想,跟了上去。
而凤兮月用力攥紧手中的画纸。
一定是因为病毒导致尧哥哥变成这样的!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凤兮月恼中对着一直黑屏的系统一阵拳打脚踢,身心受创,好想报复社会!
你个王八蛋,别在这个时候装死啊!!!
可惜……系统就跟真的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将揉皱了的画纸小心摊开,再小心的折叠,收进怀里。
脱身的法并非没有,但成功率仅仅只有……
但为了要证明,她必须冒这个险。
从她愿接受自己是凤兮月这个身份开始,凤兮月的一切,也变成了她的一切。
而这份心甘情愿的接受,正是从木桑蝶谷,开始。
……
没有人能懂孤儿对亲情的渴望。
这不是任性冒险,而是选择。
可后来……
凤兮月: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凤兮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只知醒来的那一刻,身体如灌铅般沉重,且手脚软绵无力,还有……
凤兮月:武功竟然……也感受不到了。
……
凤兮月慢慢睁眼。
瞬间从床上弹坐而起,恍惚了一阵,目光被药柜旁的身影吸引。
下床,慢慢走过去。
闻声,司空尧手中的动作一顿,回头,微笑。
“醒了,现在身子好些了吗?”
凤兮月惊讶的开口问他。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会在这?还有你……为什么也在?”
司空尧放下手中的药材,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末,略一沉吟。
“嗯……我不知你为何会走着走着就晕倒,但既是晕倒了,便应该带你找大夫。而这朝晖城最出名的大夫非木子易,木医仙莫属。所以,我用了些障眼法绕开八派弟子,首选送你来李府寻医。”
“可……木一易他肯鸟……唔,救我?”
“自然是不愿,一开始我们被堵在了木府的后门。”
“那后来呢……”
“后来我说……”
司空尧轻咳一声,清了清嗓,面色一板,刻意压低了声音。
“老不死的你听着,我那宝贝外甥女如今身处你的地盘,你便不可再万事刁难,需替我多加照拂。否则我木桑蝶谷,你休想要回来了。”
一言一行,在他演示下解带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凤兮月感到非常震惊,语声微颤。
“是,是舅舅说的……?”
司空尧瞧着她脸上突变的神情,微微皱眉。
凤兮月激动的抓住司空尧的手。
“真的是舅舅说的?舅舅他真有这么说?”
见此,司空尧双眉皱得更紧,轻轻拍了拍凤兮月将自己左手手腕抓出红印子的手。
“凤姑娘……”
“是吗是吗?是舅舅说的吗?他已经改变对我的看法了对吗?他打心底里愿意对外承认我是他的外甥女了对吗?”
司空尧目光复杂,注视了她片刻,轻叹一声。
“凤姑娘,这只是个玩笑,我本意是想让你笑一下,却不想……对不起。”
凤兮月怔怔的看着他,“……”
司空尧满含歉意的低声道。
“很抱歉。”
凤兮月眸光一暗,慢慢松开了手。
“哦……只是个玩笑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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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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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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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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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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